在一片不大的林间空地上,罗科索夫斯基和自己身边的战友看到了一大串尸体。
而这里,正是他们所需要到往的其中一个阵地。
很显然这个阵地已经没有活人了。
他们并排躺在堑壕里面,肩挨着肩,姿势各异。
大多数都是难看且可怕的。
由于这里靠近河岸,尸体附近的土地十分潮湿,在经过大炮轰击之后,潮湿的土地已经成了粘稠的泥浆。
遍地都是大炮轰炸后飞溅而出的痕迹。
暗红暗红的,可能这里的泥土原本就是这种颜色,又或许是混杂了某几个人的血肉吧。
罗科索夫斯基叹了一口气,他命令身后的几名士兵停止前进,朝着这些死去的士兵摘下军帽。
走到死尸跟前,默哀了数秒的时间。
“走吧,这里也一样废掉了。”
也一样……
就在罗科索夫斯基率领自己的第一排护士兵进行执行任务时,他们便看到了数个这样的阵地。
里面的死尸都碎了,有些连痕迹都找不到,又或者说整个堑壕都是那失踪者的痕迹。
带着沉重的心情,他们继续执行任务。
幸亏在众多堑壕中,他们还是找到了一些还存活着的伤员,可大部分都已经失去战斗能力。
稍微救治一下就只能把伤者带回去大后方。
当他们处理好目前的伤者阵地时,突然间,一名护士兵似乎在迷雾中看到了什么。
这是他们所在的最后一个散兵阵地,十分靠前,同时也十分危险。
如今正是凌晨四点,整片平原都弥漫着一股浓厚的雾气。
冰冷且压抑。
死一般的宁静,压在了整个波兰,为这片战区增添了几分诡异。
这名护士兵眯着双眼,凝视着前方的迷雾。
突然他双眼一瞪,立即把罗科索夫斯基和剩余的两名同伴给按下堑壕里面。
罗科索夫斯基一不留神直接被他按在泥浆里面。
老好人是有脾气的,可当他准备质问时,却看到他竖起一根手指。
“安静,切勿出声。”
出事了?
挑起眼眉,罗科索夫斯基不敢喘大气,而是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顺着这位士兵所指着的位置看去。
只见迷雾中,有几个影子在捣弄着什么。
看不清楚,但绝对不是他们俄军的人。
这片战区已经是属于被德军所占领的前两公里战线,他们一排有大部分人都带着伤者回去了,留在这里的人只剩下他们四人。
一个波兰籍连长,三个哥萨克人。
最眼尖那个哥萨克人叫霍夫曼,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迷雾中的情况,然后在罗科索夫斯基耳边小声低语着。
“前方,三十米处,有德军活动,而且不像是普通步兵。”
这句话惊到了罗科索夫斯基。
再三确认后,罗科索夫斯基立即明白迷雾中德军的意图。
他们是想借用这场迷雾,发起一次大规模突袭冲锋。
如果是正常情况,他必须立即回去回报战况。
但现在回去已经是来不及了,敌军距离他们只有不到三十米。
这一刻,罗科索夫斯基做出了人生中的第一次重大决定。
他们四人组成防线,展开抵御性进攻。
能挡多久不好说,很有可能他们会直接交代在这里。
但他已经没时间去考虑,做出决定之后,那三名哥萨克士兵咧着大牙笑了起来。
一开始他们对这位秀气得跟女人似的连长不怎么看得起,但这个疯狂的计划实在是符合他们的性格。
决议已定,四人立即捡起边上死者的武器,相距十米距离做好准备。
罗科索夫斯基深吸一口气,他需要等敌军距离二十米时开火。
待他看到迷雾中敌军那清晰的身影时,当即大喊开火。
顿时间,四个人组成的防线发出了莫辛纳甘的巨大枪响。
因为他们在死者边上搜刮到一箱幸存下来的手雷,在这一刻正好派上用场。
所有人都把手雷给丢了出去,不要命地疯狂丢。
刹那间,安静的阵地上响起了轰然的巨响,负责把守前线的俄军士兵立即被这声响给惊醒。
德军也同样被吓了一跳。
原本是借用迷雾发起袭击,但突然而来的枪声着实本就绷紧神经的德军给吓了一跳。
枪声过后,来自俄军的手雷便往他们头顶砸了过来。
尽管他们只是负责袭击中的一个部队,但罗科索夫斯基所组成的防线,把他们给吓得够呛。
一时间,这些德军产生了错觉,他们认为俄军已经知晓他们的袭击计划。
尽管只是试探性袭击,但即使袭击已经被识破,那其袭击作用便失去了意义。
德军营长大喊一声,德军便开始缓缓后撤。
除去几个倒霉鬼被手雷给炸伤之外,这场意外并没有给双方造成任何人员损伤。
得知此事之后,玛利亚便立即把罗科索夫斯基给拉了过来。
她重重地拍打着这年轻人的肩膀,大大的眼睛充满了家长般的欣慰。
“小伙子,干得不错啊。”
借助这一意外,玛利亚开始动用他们的宣传能力。
‘我军英雄罗科索夫斯基率领护士连的部队,击退了德军一次大规模进攻。’
‘他们英勇作战,奋不顾死。’
‘在他们的英勇奋战之下,德军伤亡惨重,仓皇逃窜。’
‘勇敢的俄军将士们啊,他们连一群护士兵都打不过,难道你们还要害怕吗?’
‘拿出你们的勇气,拿出你们的男人气概,把那群德国佬给赶出波兰。’
‘以俄罗斯之名,乌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