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若奔发现语守要离开后,气冲冲地大闹了一场。
先是摁住语守的行李不让走:“你为什么要走!在这儿住得好好的,是有什么不高兴的地方吗!”
语守推开了他的手,“不是,只是我打扰你们太久了。”
“这叫什么打扰?我不乐意你离开!”孟若奔仍是摁着,出了劲儿的那种,语守怎么推也推不开。
语守有些无助,同孟母聊完后,要走的心已经坚定:“我住的房子就在村裏,如果有机会,你可以过来找我。”
孟若奔执拗问道:“是我娘让你走的吗?”
语守否定:“不是,是我自己想走的,孟姨帮我找的房子。”
孟若奔有些生气:“你为什么要走?”
语守说不出口,连一点原因也不想解释。
推搡之下,另一个来寻孟若奔玩耍的伙伴闯了进来,正好看见孟若奔将手摁在语守手背的场景。
那人楞了片刻,“你们......是断袖吗?”
语守的心霎时停住。
还没等他解释,一旁的孟若奔立刻站了起来,带着怒意的声音甚至有些发抖:“我才不是断袖!断袖最烦人最不正常了!”
语守也不知晓自己在听到这一句话时的心情,大抵就是在寒风刺骨的冬日,将身体浸在冰凉的井水之中那种感觉吧。
后来怎么离开的孟家,又怎么收拾那间屋子,在那间屋子裏边住下来,语守都记不起来了。他只记得,那段时间,那句话一直萦绕在自己的耳畔,久久无法消失。
“我是断袖这件事情,托孟姨的服,并没有在村裏传开,只有孟若奔和孟姨两个人知晓。当时孟若奔说那句话的时候,孟姨正好走了进来,据孟若奔所说,他后来被孟姨揍了一顿。”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也没什么可多说的。孟若奔说不说那句话,我都是要离开的,只不过他说清楚了,我反倒没什么留念了。”
语守抿了口茶,淡然道:“其实他说得也对,我确实挺烦人挺不正常的,不论是我爹娘亦或是孟若奔,都对我说过这种话。我已经听腻了。”
“我对孟若奔这样的态度,是因为后来他似乎醒悟了,想要和我道歉。我也接受了,但他还是不满意,一直缠着我。”
语守放下了茶杯,“既然已经离开了,就没必要再回来,很浪费时间。”
语守不是一个总爱将“过去”二字挂在嘴边的人。孟若奔缠了他八年,他都绝口不再提那段往日,有时候孟若奔想要再提,都被他直接打断。
因为他觉得,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哪怕是自己回忆起来,都觉得难受,更何况是听者呢?
他不想让别人觉得,他矫情,放不下。
他怎么可能放不下。
“我承认,之前确实对孟若奔有朋友之外的心情,但我还没确认是不是的时候,就已经遭到了孟若奔的一再否认,我就已经没那心情了。”
“我自己一个人住着,就非常好。”
语守一口气说完,也不需要姜长恭的回答,便自顾自地继续喝茶。
他知道,姜长恭是一个善于倾听的人,但不是一个善于回覆的人,他没必要强求这个。
况且,这段往事,也没什么好评手论足的。
正如语守所想的那样,姜长恭并没有对他所说的事情做出评价。在之后的相处之中,也没有和之前不一样的地方。
语守就喜欢这样,听就听了,听过后就算了。
风来了就享受,风停了就离开。
语守是这样想的,孟若奔却不是这样想的。
大抵是心有不甘,这段时间孟若奔总是上门,哪怕是语守不乐意接客,亦或者是将人赶出去,孟若奔都在门口使劲敲打篱笆门,扰乱清凈。
“你老是来做什么!”语守叉腰拦在门口,不让人进来。
其实已经深冬了,院子裏布满了雪,现在天空都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雪。孟若奔站在门口,被寒风一吹,冻得直哆嗦。
“我、我就是想来看你一眼。”孟若奔给出了一个语守很不喜欢的理由。
语守瞥他一眼,并不让他进来:“快回家去吧,要是冻伤了,孟姨又得照顾你了。”
住在这裏的八年,孟姨经常会来找他,有时是拿着新鲜出炉的韭菜盒子,有时是拿着地裏刚拔出来的萝卜。
无论当初怎么样,他都很感激孟姨这几年的照顾。
因而虽然不想和孟若奔多接触,他都没有和孟若奔真正地撕破脸皮。
“那你会担心吗?”孟若奔又问了一个在语守看来非常愚蠢而不自知的问题。
语守冷笑了一声,直接将门关上。
“不会。别自作多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