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来消息的人是林文海。
林文海起初以为他在游轮上闯了祸,胆战心惊了好几天,生怕遭到某个人的报覆,让他妻离子散。
后来,林西言没事了,网上又开始爆料,他那时候已经受不了刺激,只觉得自己真倒霉,林西言可真不懂事。
结果,峰回路转地出现了寰时发布的一则官方消息。
林西言竟然和陆时煜结婚了,林西言虽然很高兴,但其实没脸再去找林西言。这次总算是找到了合适理由——林温申请国外的大学一波三折,最终虽然没有名校录取他,但也总算有了结果,值得庆祝。
陆时煜按说是不太乐意林西言去的,但是他还记得楚风佑跟他说的话,所以并没有武断地不让他理会。
陆时煜语气寻常:“你想去就去,我陪你。”
晚上,两个人一起去了。
这顿饭是在外面的餐厅吃的,没有去家裏,地方是林文海挑的。他特意选了一个适合家庭聚餐又有包厢的餐厅。他这一辈子汲汲营营,追求事业和家庭,还时常觉得自己郁郁不得志,结果到头来连自己的儿子也保护不了。
林西言和陆时煜的婚讯公开之后,很多人都因此来跟他套近乎。他一边应付这些人,一边觉得心虚,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林西言了。他并不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他从来都很懦弱、没出息,就像到了现在他还在利用林西言和陆时煜的关系给自己换好处,一边不敢去见林西言,一边却还在答应着别人自己根本做不到的事。
现在再见林西言,他哪怕再冥顽不灵,也要觉得愧疚。只是愧疚只占了很小一部分,陌生反倒更多。这种情况下,提前准备好的那些说辞他说不出口,也不让林西言的奶奶或者其他任何人说,只是单纯一起吃顿饭,庆祝林温升学。
林温和他妈妈对这个饭局很不热情,只有在面对陆时煜的时候勉强挤出一张笑脸,他们都把林温最终没有被名校录取这件事怪到了林西言头上,只不过碍于林文海的态度不好发作。
林西言的奶奶又来做好人,仿佛他是个贴心贴意关心孙子的好长辈,其实明裏暗裏都在打听陆时煜的身家,打听林西言现在手裏有多少钱。
林文海强行打断,使了眼色,她才不情不愿地停下。
除此之外,都很相安无事。大部分时间裏大家都表现得很客套,比起亲人,更像是寻常亲戚相处。就这样一顿饭,对林西言来说,竟然已经算是意想不到的愉快了。
林西言并没有大度到对林文海以及过去那些事既往不咎,也不像以前还奢望用乖巧听话来跟他的家人换一点点关心和爱,只是他总觉得要去见他们一次,就当是和过去做最后一次了结。
这个了结其实做得不痛不痒。
他从前想过,是不是因为他不够懂事,所以爸爸和奶奶都不喜欢他,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因为从前对他们来说林西言是个累赘,甚至他的存在在一定程度上也提醒着林文海曾经的失败,所以对他是那个态度。现在情况不同,对他的态度也就换了个样子。
这个改变甚至和爱或不爱没有关系。
陆时煜见他闷闷不乐,就来搂着他,把林西言整个人都藏到自己怀裏。他的外套足够大,把林西言也拢了起来。
陆时煜在他耳边说:“别不高兴,不喜欢,以后就不来见他们。外婆又在催你回家吃饭了,说是舅妈新学了个什么越南菜,酸酸甜甜的你一定会喜欢,等有空了我们就回家尝一尝,你说好不好?”
老爷子说得有道理,子女和父母不论闹出什么样的不愉快,在外人看来总归是做子女的错,父母恩情在世人眼裏总归是报不完的。
这是老人家的社会阅历裏给他们的善意提醒,只是友好相处有很多种方式,没必要让林西言勉强自己去假装和和睦睦一家人,也没必要再让林西言为这种事受委屈。
陆时煜想到这裏不自觉地把人搂得更紧了,贴着林西言说:“嗯?怎么不说话。”
林西言明白陆时煜的意思,是在告诉他,他已经有了接受他、好好对待他的家人,没必要再为林文海或者其他人的态度伤心,不必再期待要不来的亲情。
林西言在腻歪的怀抱裏点了点头:“好啊,舅妈做饭很好吃的。”
·
因为四月份的校庆演出迫在眉睫,学校社团不得不加训。林西言随口说了一句肩膀酸,陆时煜就紧张得不行,硬是在下午把人接出来,送去了医院。
肩膀的旧伤其实已经检查过很多次,恢覆得很好,并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癥。只是陆时煜不放心,一点风吹草动都要如临大敌。
楚思源这裏,他们来过很多次,熟门熟路。之前某一次覆查的时候,楚思源还跟他开玩笑,说医院的椅子坐着也不太舒服,让他问问小陆总愿不愿意花钱给换了。
林西言:“?”
他这才知道陆时煜因为他把医院的毛毯带回家,就把整个医院的毛毯都换了的事。那条毛毯,他从前还总是藏在被子裏,晚上抱着睡。
好像,还被陆时煜发现过……
还好,陆时煜发现的时候没有想那么多,否则可真是丢死人了!
楚思源已经准备好车钥匙和手机,打算到点就下班,还没等到点,等来了他弟弟和林西言。
于是又是一次检查。
检查完,楚大夫义正言辞地对陆时煜说:“弟弟,医疗资源不是这样用的。小朋友的肩膀真的没问题,你不用这么紧张,以后没事别总是来医院。”
陆时煜不信:“可他说肩膀酸啊!”
我弟弟莫非是个傻子吗?楚思源:“你问问他每天训练多长时间,你整天举着手试试,你也酸!”
林西言心虚地转过头。
陆时煜:“?”
说好的每天训练不超过两小时,在学校也要多休息呢?
林西言还要一本正经地解释:“我都说了没问题,是他瞎紧张。”
陆时煜生气地把人带走了,第二天还光明正大地要求林西言陪他去上班。理由还是现成的:“你还想再进一次医院吗?”
林西言:“……”
他从那次下午茶事件之后就不太愿意陪陆时煜加班,怎么哄都不好,这次总算让陆时煜找到了机会,根本不可能放过。
可是林西言确实不能放着乐团的训练不管,至少白天肯定是不行的,最后勉为其难答应,陆时煜晚上需要加班的话,可以去陪他。
陆时煜连续加了三天班,顿觉上当,有这个时间一起在家干点什么不好吗?
·
四月裏,校庆那天。
白天走流程,晚上才是乐团的演出。
林西言时隔两年重新上臺演出,难免会觉得紧张,幸好陆时煜作为蓓蕾基金的主理人也受邀出席,就坐在第一排。
陆时煜不关註交响乐,却也知道林西言在舞臺上光芒又闪耀,是他在不知不觉裏走了运,捡起了一颗蒙尘的星星。
现在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星光闪耀。
——这才是真正的林西言,他在自己的领域裏,是不可一世、光芒万丈的。
表演结束。
舞臺上开始谢幕,观众逐渐退场。
林西言站在舞臺中央,和陆时煜隔空对望。林西言以为他有话要说,所以没急着下臺,等他走上来。
“我欠你一场求婚,不知道现在补上,是不是晚了。”
演出结束后,空无一人的舞臺上。陆时煜单膝跪地,手裏多了一枚戒指:“林西言,你愿意和我共度余生吗?”
“……”林西言没想到陆时煜还会跟他求婚,他以为那个仓促的结婚登记已经是全部了,更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时候,观众还没有完全退场,礼堂裏还有很多人在。
陆时煜专註而坚定地看着他:“你我想和你结婚并不是为了平息什么网络舆论,没有别的原因。唯一的理由是我爱你,林西言,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当然愿意,怎么会不愿意。林西言忍住酸涩,用力点头。
陆时煜牵着他的手,替他戴上戒指,在承诺的尽头落下一个吻。
——从此以后,不会再有孤单、苦楚,不必一个人踽踽独行,永远都有陪伴、光明和未来。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就到这裏为止啦!
感谢所有收藏和评论的读者,感谢诸位的陪伴=w=
下篇文是古耽仙侠,画风略沙雕,专栏可见
楚蓓剧情(三)
【楚蓓剧情完结篇,依旧是不感兴趣可以不看系列!不看也不影响正文阅读!】
陆明远怀疑她出轨,对象是乐团的指挥。
楚蓓那时内心已经不像从前那么软弱
,会据理力争地为自己解释,但是却招致了陆明远更多的不满。
他认为那是对“情夫”的维护,激动之下,动手打了楚蓓。
楚蓓立刻向父母求助,并且提出要离婚。陆明远的保镖主动提出要送她,她情急之下便同意了,这个保镖知道她离婚的意图之后立刻报告给陆明远。
楚蓓试图阻止他,她那时已经知道要万无一失再摊牌,只是她却因为在车上的争执而发生了意外。
楚蓓去世后。
陆明远隐瞒了车上另一个人的存在,说不清是为了保护楚蓓的声誉还是他自己的面子,总归他这样做了。
赵妍在得知楚蓓死讯的那天就立刻离开了s市,躲避或许会有的某种报覆,很难说陆明远会不会把一切都迁怒到她的头上。
十多年后,赵妍的儿子被送到了陆明远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