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渡”手机(二)
含栀不过是个初中毕业的,进厂上班两三年没有一分积蓄,还谈了个没什么用的男朋友。内心闭塞,手机最新款是什么,买手机该怎么选都不知道,拿着半个月工资买了个垃圾手机,运行内存小到随便开个什么app都能等得人昏昏欲睡。
每年快到过年就辞工,过完年又找新厂,今年倒是七月份就回家了。正坐在院子对着手机漫不经心聊着,抬头见嫂子拿着钱,问了一声说是买手机的,虽然不知道手机有多少型号,但总称总是知道的,毕竟大牌。不过竟然这么便宜?
她跟着嫂子一起去了路口小店,上手看了又看,这是新手机啊。这时嫂子跟她耳语:“这是他们偷的,所以便宜点。”
她睁大了眼睛,半带疑惑地嗯了一声。偷的?这样不好吧,那不会被查吧?
她看了眼小店的半大小子,又看嫂子手裏的手机。
“帮我也弄一个呗。”她说。
“现在没有了,我也是从别人那拿的。”他回。
“哦,呵呵,那算了。”笑容僵硬,就是知道不对,又忍不住也想贪小便宜。
“有没有剪刀啊?指甲剪也行。”
“没有,真不用,你自己吃就好了,搁冰箱裏,早上切几块,往锅裏倒点油一煎,香着嘞,走走走快回去吧,这多热。”
“嗨。”连君顾干脆直接拎着粽子,往墻角那去,对着瓷砖头就划拉,几十下之后绳子终于断了,又去划拉另外两根,“想这个味了吧,还不要,我妈做的很好吃的,花生,绿豆和肉都放得足,经油一滋啦,不信你不流口水。给……”他将划拉开的三个大粽子递给房东太太,这下总是推辞不开了,房东太太笑着接了。
“你妈妈每年都提前包啊?”她问。
“不是,她说过几天出差没时间,所以就提前做了。”其实也不准确,大概是想做就做了,刚好也快到端午,所以还能扯个要出差的理由。她平时给自个儿子打电话或者视频的时间都全靠随机,有时几个月想不起来,想起来了就非得打通,要听到看到才算数,时间地点压根不是问题。好比一些姑娘看电视啊小说啊,看到激情处就突然去亲一口自己老公或者男朋友,就,突然得很,那张脸,保不准平时都下不去嘴。所以平时也想不起我来。
“哦,这样啊,那谢谢你了啊。”房东太太拎高粽子说。
“嗨,客气,那我就先上去了。”连君顾说。
“行,你忙。”
连君顾将粽子塞冰箱裏,倒了杯水喝了几口,掏出手机给袁辞岁发消息。
—什么时候回来?粽子不留了啊。
—滚蛋,我后天回来要是没有了看我使哪般手艺收拾你。
—今年我妈做少了,就三个,我早晚两餐得吃吧,等你回来不就剩粽叶嘛!
靠,告状了?
连君顾看他发过来的图片,没点开都知道是袁辞岁跟老妈的微信对话,他点开一看,
【阿姨,想你做的粽子了。】
【已经寄到小顾那了,下班了过去吃,别放久了,早点吃完,放久不好吃。】
【知道了,您手艺这么好,放不久的,放心嘞。】
—……
—没空跟你扯了,给我留着啊!
—有缘它自会等到你,无缘便是进了我肚子裏,施主,好好般砖吧。
—去你丫的。
连君顾不禁笑喷了口水,连在那裏咳。
周栩之两只手上各拿了一片待修的pc板,着防静电服,穿着防静电鞋。路的最前面是出口,保安坐凳子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脑,金属探测仪安详躺桌子上,如果没人要过去,那它的宿命就是躺到早上下班。
她直至一扇推拉的木门旁停下,听着裏头传来的说话声本不在意,欲推门,却听裏头雷兵说:就端午那天晚上嘛,我给她□□发红包,直接过期提醒,问她为什么没收,倒是一直没在线。
你跟傻逼一样直接发红包,人能收吗?不过也可能是嫌小了。
这是孙器的声音,雷兵的上司。
你小心把人吓跑了,她那样的看着就胆小。
张暄插了一句。他是另一个合作公司派来驻厂的维修员,他们没有雷兵公司那么明目张胆,也没听哪个前辈说给谁发过红包,“报废”的机子也没有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