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裏。
药农正坐在病榻前,没有回头,“你也来了。”
空缘点头:“我以为铃铛在你手中,所以才循铃声来的。”
“你还这么挂念我,我很愧疚。”
素素上前:“前辈,我师父她……”
“她没事了。”药农起身走出屋子。
空缘跟着走了出去。
众人全都惊嘆神医妙手,围上来看慧心。
上官棠看着他们一前一后出去,似朋友,似仇人,又冷淡,又情浓,难道缘为知己的“缘”真的是指师父?
院子裏,两个老人站着。
药农开口道:“你不去看看她吗?”
“我不是来看她的,是循铃声来到这裏。”
“那铃铛我也交给她了……她便知道你远走的原因,这也是我的错,不应该让她知道,也许……”
“没有也许,”空缘打断他,“她是你的妻子,始终都是。”
药农很坦然地笑笑道:“空缘,你也是得道的高人,为何至今连自己都不敢面对?”
“贫道时时面对,所以才这样做。”
“你面对的是你和我,你敢面对你和她吗?”
空缘无语。
“你不敢说你不爱她,是吗?”
“药农!……贫道从未想过。”
药农长嘆口气:“是我害了她一生,她连一句话也不想对我说。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当你把知己铃还给我时,我已经知道你爱她了,那个铃铛会让你背负太重的罪责,你还给了我,可是你仍然没有能逃脱这种罪责,是吗?三十年了,是我害了三个人一生的一生幸福……有一个人受苦就足够了……”
“你就是为这个才隐居的?”
“是的。我知道她心裏没有我,不可能有我,我知道她的心上人是你时,就知道该走的人是我。把那个铃铛给她,只是想当她累了,想回来时,可以找到我。谁知道,三十年,她都没动一下……”他停住了,他的心脆裂,碎成千千万万块。三十年,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嘆。美人如花隔云端。上有青冥之长天,下有渌水之波澜。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摧心肝!
在树后的上官棠差点落下泪来。
药农回过头,空缘一直没有说话,他无话可说。
药农:“我去见她最后一面。”
“这也是你我的最后一面吗?”
“是。”他走了。只留下空荡荡的回音。
空缘对天嘆口气,“他很固执,是吗?晓轩。”
上官棠走过来,“你从来没有提过他。”
“他是我刚出道时遇上的,正如他所说,我们视对方为知己,他把那个知己铃送给了我。但是后来,因为一个女人,我们断绝了这种关系。我把那个铃铛还给了他。”
“因为你也真的爱那个女人,你觉得自己愧对这个知己?”上官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