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出卖她?你们关系很好?”
“我和她之间不牵涉任何利害关系,所以我也不想因为我让她受到什么不应该有的威胁。”
她笑笑:“你也变了,你以前不会这样做的,你只会为了自己。”
“我知道我错了许多,雪儿,”他拉住她的手,“既然现在上天又给了我一次机会,让我补偿,好吗?”
她抽回手,继续走着。“叶知雨呢?你还是不为任何女人负责。”
“……我也想,我们曾经打算共度余生,我也想为她负责后半生,真的想。但是,雪儿,当你出现在我面前,我……我不想失去你,不想再次失去你,……看见你,我的心都碎了,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我知道,你什么都会,就是不会说谎,连这些事都告诉我,不怕我生气吗?”
“怕,但是我想心裏坦荡地面对你,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不会觉得愧疚。雪儿,我希望你能够原谅我,因为我真的好想我们能够重新开始,我会好好珍惜的,一定会的。”
“你怎么和她走在一起的?”
“当我看不到你,以为这一辈子再也看不到你时,我的心是绝望的。她也是一个人,看不到活着的希望。两个很冷的人,依靠在一起会暖和一点。”他在花坛边上坐下,“雪儿,……我不奢望你答应我什么,给我一点时间,……你知道我有多爱你……”他的心柔软的滴水,期望的害怕。
她背靠着他坐在两步远的树下的石凳上,看着枝头的花艷芬芳,万壑有声含晚籁,数峰无语立斜阳,棠梨叶落胭脂色,荞麦花开白雪香,何事吟余忽惆怅,村桥原树似吾乡。
“小的时候,我只知道花园裏有许多花,只知道这世界上有你,我就是一只只看到一片天的井底的那只青蛙,以为这花园和你就是我的整个世界。”
那年那月,青梅竹马的她和他十五六岁,嬉戏在无忧无虑的花院中。他追逐着她的身影,她在花丛中轻盈曼舞,欢歌笑语,春光满园。
他是她的堂兄,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他们相爱相亲。她少女的纯洁和他少男的冲动在这如胶似漆中融合,洋溢的甜蜜和幸福。
但是,她的父亲黄干又娶了两房小妾,随着母亲在黄府的失宠,随着黄少维的长大,阿昭在黄府、在黄少维心中的地位产生了天差地别的变化。
“你看到了更多的女人,我的世界破碎了,”她折下一朵鲜艷的花,浓艷一枝细看取,芳心千重似,看着那花瓣随着她的手飘零,飞落,“外面的纷扰恩怨如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向我,好像一场恶梦,真的是一场恶梦,你再也不见了……”
“不要说了,”他打断她:“雪儿,我知道有些事情做错了,不是说声对不起就可以的。但是,我对你,现在,是什么样的,你都明白。过去的事情一样在折磨着我,我也希望能有后悔药给我,有失忆药给你,这个世界对我们是一纸空白,你就像刚认识我那样,我们永远在一起。曾经,我们能够这样的,你那时失忆的时候,我们不是很幸福吗?忘记过去吧,雪儿,求求你,忘了吧……”
她的眼角泪光在闪烁,曾经的纯真,曾经的梦,“我也希望我能够忘记,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是,发生过毕竟是发生过,在那些事情中认识了一些人,一些事,一些人情冷暖,在那些事情中,我们才慢慢变老,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雪儿,你告诉我,现在你……还会梦到我吗?”
她低头看着那落英缤纷,静静地看着,那遗落的芳华,孤孤单单的满地的遗梦,如同她,一个绝代芳华的美人,在岁月的磨砺中坎坷走来,已是一身劳累,满心伤痕。
许久,都是宁静。听得见花瓣的呼吸。
他深吸口气:“算了,今天不说这件事了,我会等你埋怨我,怪我,发洩完对我得怀恨,我会等到这一切错误你都不计较。回屋吧,天凉了。”他伸手去拉她。
她站起身,“让我静静。”自己回屋去了。
日子又过了三天。
叶知雨无聊地拎着弓箭,出来打猎。
天空飞翔着两只小鸟,一前一后,一会儿又一左一右,比翼双飞,很是快乐。
她搭弓射箭,“嗖!”
一只小鸟应声落地,另一只惊叫着,哀鸣着飞走了。
“哼!”她冷笑。
转过山头,看见了黄少维的翠滴园。
黄少维站在窗外,窗内,上官昭对镜梳妆。
“好一对佳人呀。”叶知雨冷笑着,摸出一只白翎箭,搭上弓弦,瞄准了窗子裏的上官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