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奶糖
安稳的,
沈浸于浓重读书氛围的高二教学楼霎时活了过来,不少老师同学耳闻风声,竞相涌出班级,
趴去走廊看热闹。
赵柯擦亮双眼,
瞧清楚来人果真是好兄弟,激动成了一颗方才灌满气的皮球,灵活弹跳起来,撒腿奔向他。
“江哥,你这些天死哪儿去了?”赵柯一把鼻涕一把泪,
直接给了他一个大熊抱,
“你还知道回来啊。”
江奕白稳住底盘,
任由他摇晃了两下,淡笑着回:“没走几天吧。”
赵柯提高分贝反驳:“加上周末,
足足八天了!可以找警察叔叔报案的程度了。”
“太想你爸爸,着急来尽孝了?”江奕白没皮没脸地问。
“去你的。”赵柯笑骂,
挥拳去锤他的胸腔,
万分好奇一点:“你怎么想起回来了?”
“野够了就回来了呗。”
江奕白一边和他往前走,一边稀松平常地应声,
“高中生涯多短暂,
一晃就没了,
我得回来好好享受。”
赵柯瞪大眼,憋不住骂他两句:“靠,
别人都是把苦逼高中当渡劫,一心想着熬到大学就好了,
害怕只有你是来享受的。”
江奕白唇边的笑意逐渐浓烈,
他不经意地掀起眼,瞥向了正对的十三班。
他光顾过无数次,
最为熟悉的教室后排的窗户边,映出一双稍稍睁圆,清透无害的墨黑鹿眼。
一如先前在静谧林间,她纯粹望向他的模样。
冷不防见到他瞅过来,巩桐赶忙收回视线低下头,随之垂落的柔顺耳发恰到好处,遮掩了弯成弦月,盛满欢愉的眉眼。
他彻底回来了。
不知是不是赵柯刚才摇晃他的弧度过于剧烈,江奕白没走几步,外套荷包有物件掉落出来,洒在了地上。
赵柯手快,率先帮他捡起来,一看惊呆了:“大白兔奶糖?这是你的?”
“废话。”江奕白抓过了那两颗糖。
“你减肥以后不是不碰这些玩意儿了吗?”赵柯诧异,“我给你棒棒糖,总是遭受无情的拒绝。”
他们的脚步渐渐靠近十三班教室,室内的巩桐眼眸耷拉,却有意无意地瞥着外面。
她视力太好,借着屋檐下亮堂的灯光,瞧见江奕白掉落的眼熟包装,心虚地眼睫乱颤,只敢盯紧笔下的练习题。
月辉下,江奕白将糖果塞回荷包,唇角勾一抹散漫的笑:“偶尔吃吃。”
赵柯不可置信,他失踪几天还能变了多年克制的口味?
“我书包裏还有十多根棒棒糖,您老不介意帮我解决了?”他故意调侃。
江奕白毫不客气:“滚蛋。”
他现身的消息很快从高二教学楼传开,遍布三中,伴随他一块儿到来的,不乏一些之前困惑众人的小道讯息。
不清楚是谁从哪个渠道获知的,据说江奕白离开的这些日子和他爷爷有关。
赵柯身为和江奕白走得最近的哥们,听见八卦过后,无所顾忌地爬上三楼,向本尊打探。
这会儿,重新回来的他正杵在位置上感慨:“我过年还见过江爷爷呢,身子骨很硬朗啊,我当时还和老爷子开玩笑,夸他身体比我好。”
牵涉到江奕白,巩桐免不得多思多虑,顺着他的话问:“江奕白的爷爷吗?怎么了?”
“病了。”赵柯不可能管得住嘴巴,悄声吐露,“对外瞒着呢,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了解,江二白和老爷子关系好,经常没大没小的,不想多讲。”
巩桐不能理解:“为什么要隐瞒?”
“老爷子不是普通人啊。”赵柯脱口而出,“在家裏说一不二,在集团指点江山那种,你懂吧?反正老爷子要是倒下了,他们江家肯定要乱。”
巩桐寻常家境出身,曾经家裏最大的烦恼不过是茶米油盐,她不太懂,又有些懂。
好比假设林传雄一病不起,表面上风平浪静的林家肯定也免不了波涛汹涌,她和王洁都会被波及。
“那他爷爷好了吗?”巩桐忧心。
“好了吧,江二白都不用在医院守着,来学校了。”赵柯不确定地回。
恰逢江奕白健步下楼,要去操场打篮球。
赵柯眼尖地叫住他,上前勾他肩膀:“你家老爷子是不是准备在小辈裏面挑选继承人了?他那么喜欢你,不会指定你吧?”
江奕白腾出一只手,怼他一个胳膊肘:“去你的,我才多大?先问问我那些叔叔婶婶服不服。”
“也是,你可千万别当继承人,那样就日理万机,一点也不好玩了。”赵柯嬉笑道。
江奕白寒了脸色,语气罕见的凉淡沈闷:“我才不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