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沐没有回头,脚下的步子也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然而在她走出了几步后,一直远远地望着她的背影的江宜却听到周沐背对着她轻轻地开了口——
“到美国后……一切顺利吧。”
话音落人远去,依旧坐在座位上的江宜却在闻言的一瞬间泪流满面。
……
无论当着人面有多坚强,内心里也总是会难受的。
坐在公园的秋千架旁时,周沐就想,自己是有多久没来这里了呢?
在她还是个脑袋上扎着羊角辫、额头上点着大红点儿的小姑娘时,每逢母亲为家里家外的大小事务忙得转不开身的时候,江宜就会哄着年幼的周沐来到这里。
她给她买老师傅现做的毛茸茸白花花的棉花糖,她带她吃红彤彤酸甜甜一块钱一串的冰糖葫芦,她用自己洁白漂亮的真丝手帕擦干净她花里胡哨的嘴角脸蛋,又用自己婉转动听的嗓音唱她最喜欢的儿歌童谣。
周沐的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印子,便是小时候有一次在这里荡秋千时磕到的。
周沐还记得干妈江宜当时的脸色,年幼的自己还没有喊痛流泪,倒是把江宜急得大颗的眼泪往下砸。
“沐沐,痛不痛?”那人一边小心翼翼地给自己处理着伤口一边流着眼泪轻轻地往伤口处吹气。那脸色更是比受了伤的小周沐苍白了几倍不止。
然而周沐打小儿便是摔打着成长起来的,一个小糖人儿便给哄得完全忘记了伤口的疼痛。
结束了片刻的回想,周沐望着远处的天空幽幽地叹——不管怎么样,她到底还是真心宠过她的。
不过在这个世界上,真心,又值几个钱呢?
她与母亲情同姐妹是出自真心,她对自己无微不至也是出自真心,但这一切还不是败在了她对父亲周纬平的满腹真心之下?!
两全其美,皆大欢喜——那是白日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