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伏转身将殿门合上,
看了一眼左边门牗紧闭的耳房,对守着殿门的两个小黄门道:“凌晨似乎也是你们两个当值?怎么还没换人来?”
其中一个看上去机灵一些的回答道:“五公主昨日来请安,陛下得知殿下那边刚立府,
人手不足,陛下就让杜少监带人过去帮衬着。陛下跟前,如今事不多,
我们二人跑跑也够了。”
苏伏轻咳一声:“陛下刚睡下了,眼下也不需要人。值房那边我让人备好了果子,去吃点瞇会吧。”
小黄门犹豫道:“可是……”
“其余人也没有那么快回来,这几日还要你们看着,
一下全累坏了可不是事儿。去吧,我去一趟羽卫所,让仇卫首派几个人这几日过来顶一下,这几日-你们上夜值,
平旦时刻再让羽卫来换你们。守门这般的差事,
羽卫那边做得可要比你们还得心应手一些。”苏伏笑得温和。
现在苏伏可是崔游的得用人,
小黄门听他都将话说到这个程度了,还有什么不懂的,
二人对视一眼,连连小声应喏,
谢过之后往值房去了。
苏伏见二人走远,也走下臺阶,
路过耳房的时候嘆道:“少不得我亲自跑一趟羽卫所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刚才还门牗紧闭的耳房突然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一个身穿黄门衣服的小阉童在门缝中确认好几遍这裏没有人了,才蹑手蹑脚走了出来,一溜烟打开殿门,
钻了进去。
因为月澄香和丹药的作用,李悫正在榻上昏睡,面部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白色。
小阉童熟练从袖口拿出两朵棉花,搓长之后塞入自己的鼻子中,将香炉打开,用香夹把裏头那颗还没有燃尽的香块夹起来,怼在香炉壁上碾灭,然后丢到帕巾中间,将锦盒裏还没有用完的几十块香也全部倒进去,这才用帕巾裹起来,手脚麻利揣进怀中。
只见他又从袖中掏出一包香块,点燃一块丢进香炉之中,莫说外观,就连气味竟也是与月澄香一模一样!
将此物放入原先放月澄香的锦盒之中,更是难分真假。
处理完这一切之后,他又将丹药换出,又拿出一包药粉放入李悫平日喝水的壶裏,才算完了。
这小阉童手脚麻利,处理完这一切之后,来接班的羽林卫都还没有过来。
这样也好,省得他又要翻窗了。
小阉童忙活一番,确认屋外无人之后,匆匆离开。
待他走后,苏伏才从窗后走出,往羽林卫的值房去了。
铭草居。
“姜娘子,这个是这样子舞吗,我怎么感觉不太顺手,你帮我看看是不是哪一步出了差错?”
谢濯云手裏拿着剑,照着姜无芳刚才的样子舞了一遍剑花,满脸期待看着姜无芳。
姜无芳才刚过来看一眼李夙与杜预练剑,见他这么一说,只好又转头过去看他。
李夙直接将剑尖对准他的脸,威胁道:“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子,我才是特地来请教姜娘子剑法的,你这个顺带过来的倒是问题比我还多。”
崔游倚在廊下,下颌清晰坚毅,眸中似笑非笑:“小郡公,凡事讲究个根骨,你看杜少监这才看了一遍练得比你好这么多,要不咱们还是不练了吧,省得问题这么多。”
谢濯云笑得温和:“不劳烦崔相公挂心了。”说着,他走过去直接插在姜无芳和李夙中间,笑得唇红齿白,风-流俊华,“快来帮我看看,别管我表姐。”
他直接将姜无芳拉到一边,还回头对李夙道:“你来请教怎么了,陛下让杜少监过来帮你立府,你倒是撇下那边府上的事情过来这边猫着,昨日我也没有打搅你,今日让让我怎么了。”
李夙无奈,目前谢氏与崔氏已经达成一致,崔游看在老郡公的面子上也不会对谢濯云如何的,所以她也就罢休了,反手背剑在身后,对杜预道:“走,我们过去那边试试。”
因为之后的谋划,李夙确实要学些基础的拳脚剑术的。这个事情自然也就落在了姜无芳的身上。
因着这个,她还想着先将李夙这边带出师了再看谢濯云这边的,一看这边已经退让,他们二人又的确学得比谢濯云这个自诩为“江湖高手”的强多了,也就不纠结了,无可奈何地被谢濯云拉着往旁边去了。
谢濯云唇角上扬,弯目之间眼眉飞扬,神采奕奕。
等姜无芳站定之后,只见他长指把剑,劲瘦的腕轻轻一转,光色在他一息一动之间跳跃上剑身,映上他的眸,眼底似有浮光跃金,摄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