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濯云见姜无芳左右手各提了一袋大甜瓜,
想帮她减轻些压力,指着她右手上的那一袋沈甸甸的甜瓜:“这个给我,我帮你。”
姜无芳还没说话,
就见蒋博在旁边以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着他,蒋博正想开口,谢濯云已经伸手去接了。
姜无芳见已经快到门口,
也没有跟他客气,笑着打招呼:“谢郎君安泰。”
她一松开手,谢濯云那边却因为那袋甜瓜一个趔趄,袋子垂到地上,
他试着用力拽拽,那袋子在地上却好似是生了根,纹丝不动。
蒋博终于将刚才没能说出口的话在经过谢濯云身边时小声说出来:“忘了告诉你,不要随意去接姜娘子手中的重物,
会变得丢脸……”
笑话,
他刚才也是本着怜香惜玉的心想去搭把手,
结果差点没把他的手给坠断了。
谢濯云转头想去看看是谁说的,回头却发现蒋博一群人早已经走到门口了。姜无芳见他提得困难,
从袋子裏随手拿出两个甜瓜,”谢郎君若是想帮忙,
提着这两个已是帮了大忙。“
谢濯云也不觉得尴尬,反而一手抓着一个大甜瓜,
从容走在前面,
“叫我飞卿也就是了,平白生分了。”
姜无芳提起放在地上的那个袋子,也跟了上去,“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
他道:“听闻你害了病,
来看看你。”
姜无芳心裏暗骂她那个下作的堂兄李璇,将这件事宣扬得满城风雨,恨不得人尽皆知。
她赶紧敷衍,想把这一篇翻过去:“目下早就没事了,我皮糙肉厚,实在算不得什么大病,也是累得你白来一趟。”
谢濯云已经走到车舆旁边,将自己手上的两个大甜瓜放上去,随口道:“传言中你病得十分凶险,不想如今却好得这样快,不知是什么病癥?”
众口铄金,如今的传闻之中,姜无芳病重垂危,崔游才会冲冠一怒为红颜。
姜无芳听闻他的问题,往车舆上放袋子的手停滞了一下,这才回答道:“不是什么大病,以讹传讹罢了。”
她总不好告诉谢濯云,说自己是中了媚药,身子受不住虎狼药力,这才睡了许久。
谢濯云也不往下深究,看着她轻轻松松将两袋甜瓜放上车舆,有些好奇,“你们这是要去哪裏,竟要带这么许多的甜瓜。”
崔遐见他问题实在太多,干脆道:“郎君实在问题太多。”
她向来被崔东惯坏了,眼下谢濯云挡着她去明远寺游玩,自然心情不好。
崔遐不认得谢濯云,崔东却因为人际上与太平郡公有些交往,所以见过他,崔东赔礼道:“舍妹久在闺中,礼数不到,小郡公莫要见怪。”
崔遐知道他的身份,马上拉着小满走到一边,噤声再不多言。
倒是崔游走了过来,和蔼地拍了拍崔遐的肩膀,然后道:“小女郎跳脱些罢了,哪裏扯得上什么礼数不礼数的。”
崔遐觉得刚才崔游看自己的眼神格外慈爱,还带着些奖赏的意味……
崔游接着道:“本应邀请小郡公和五公主一起游玩的,可是二位今日府上还有事,某就不耽误了。”
言下的赶客之意几乎是浮于表面。
谢濯云却是什么也没听懂,笑道:“既然崔相公都邀请了,那某也就却之不恭了,别说什么耽误不耽误的,外道了。”
崔游完美无瑕的笑容一瞬间僵硬了片刻。
明远寺香火旺盛,许多贵人听说这裏灵验,信佛的则是数不清的香火钱往这裏捧来,其余的就算是不信,也都愿意捐上几笔香油,给自己添个心中的安稳。
正殿的释迦牟尼佛不似别的佛寺是鎏金的,说是为了敬奉大佛,给实实在在打了金身,两边的比丘立像也是请了雕工大拿,用沈香檀木刻上迦叶尊者及阿难尊者各一尊,惟妙惟肖。
如今已是夏日,几人的车马上了山上之后日头已是正中,辣辣的日头偷偷钻入被夏风吹开的层层迭迭的树叶缝隙,在地上投下一片片圆形的光斑。
几人下了车便有知客僧人往这边迎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