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四下看看，的确古怪，他们一行四人来到这裏有一会儿了，且挡在路中央，周围的人该做什么做什么，对他们视而不见。
“你说这些商贩路人是人是鬼？”
“定是有像我们一样的人。”
“走，看看不就知道了。”
鬼市开在至阴时刻，这裏和外面一样是黑夜，周围散落的红灯笼是唯一的灯火，光影照在人脸上，凭空多了几分诡异。
风月依旧在前，流萤紧拽着清修的袖子不敢松手，幽衡没心思打量别的，她察觉到一股奇怪的力量在身后，自她进鬼市那一刻便盯上了她，一时分不清是敌是友。
“师、师兄，我怎么觉得阴风阵阵的？”流萤小声问。
“定神，专註眼前。”清修的话仿佛有安抚的力量，流萤紧紧盯着他的后背，好像没那么怕了。
鬼市如同鬼打墻，他们一直走一直走，周围的商贩在变换，却好像没走出多远。风月察觉到古怪，停在脚步，转身面向旁边一个花白头发的商贩问：“婆婆，您这卖的是什么？”
“人参果。”
风月定眼一看，只不过是成色不好的枯草，照人参还差得远呢，这不是个明白人，他又走到旁边一青年的摊子前。
“这位兄弟，你卖的是什么？”
青年本端坐在桌案前，听了这话抬眸喃喃道：“我卖什么？卖什么……”
“师兄，他的眼睛。”流萤说话声都在颤抖。
幽衡看过去，那青年眼中一片漆黑，像是被人掏走了眼珠子。
“哦，我想起来了，我卖文章，各位有什么需要小生代为转达的？可以捎给你们地下的亲人。”
“地下……”流萤脑袋一歪就要倒地，幸而清修手疾眼快扶住她，在她的眉心一点，她才恢覆清明，只是躲在清修的背后无论如何不肯出来。
“我们是出来历练的，你这么胆小不如趁早下山。”清修恨铁不成钢，又对女孩子下不去手。
“清修师兄，她还小。”幽衡有心护短。
“年纪小不是借口。”
清修为人正直却也稍显固执，多说无用。
突然一阵锣声，原本坐在摊子后的小贩躁动起来。
混乱中有人喊道：“拍卖开始了，快去看看。”
一群说不清是人还是什么的东西疯狂往一处蹿，风月紧张起来，“跟上，我们要找的东西可能就在那裏。”
说罢，先行带路朝那边跑去，清修怕流萤走丢，在她手腕上用灵力缠了一圈，也跟着过去。人已经走远了，幽衡正想跟去，后背阴气袭来。
她转过身，没动手。
一阵如黑色迷烟一样的东西到她面前时骤然停住，化形成一名少年。
他躬身跪地，对她行了个大礼，“主人，我终于找到你了。”
主人？百年前的记忆幽衡已经没那么清晰，她只记住了仇恨和零星几个人，比如乌寻这种难缠的家伙。她向来自由如风，没当过什么人的主人。
“抬起头来。”
少年应声仰头，是个陌生面孔，人还半跪在地上。
“站起来。”
他听话地站了起来，这一站起却要比幽衡高上半头，她细细打量他一阵，确信不曾见过。
“你应是认错人了。”
“不会认错，闯入结界的气息是主人的。”少年看起来十七八岁，容貌稚嫩，眼神却格外倔犟。
“你的主人是谁？”
“鬼神幽衡。”
幽衡心神微动，又仔细回想了一下，百年来记忆可能会缺失，但她的确对眼前的少年没有印象。
“你是？”
“玄柳，百年前陪在你身边的一棵柳树。你……你经常躺在我身上睡觉的。”
“……”
这么说幽衡想起来了，她成长于天地间，经常择木而栖，有一棵树睡着感觉不错，无论去哪，她经常回到那上面休息，那棵树也被她当成了家。
谁能想到百年后，那棵树它……成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