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依然选择了站起身,朝着近在咫尺的虚数之树伸出手掌。
就在此刻,一根长矛从后方袭来,贯穿了他的胸膛,正如同虚数的彼端为了拯救小女孩,而在那一天被崩坏兽贯穿身体的卡莲。
鲜血从被洞穿的胸口的溢出,圣女的生命极速流逝,即将走到尽头。
而在虚数的所在处,主教大人正承受着更为剧烈的疼痛,无数跟晶石化作线条从他身后次来,将他的身躯刺穿。
难以忍受的疼痛下,主教大人抬起头,有泪水从中划过。
意识仿佛已经濒临破碎,视线中的景色也渐渐被阴暗笼罩,宛如最后的希望都将被淹没。
只是在这已经可以宣判结束的最后一刻,奥托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卡莲的笑容,让他从濒死的幻梦中惊醒。
要他如何能接受这一切?!!
凝聚出最后的意识,一枚金色的立方体在奥托胸口凝聚,他忍着巨疼将贯穿手臂的晶体折断,奋力地向前方抓去。
霎时间,金色的光芒将他乃至身后的一切笼罩。
“人一旦魂飞魄散,就无法起死回生,世界允许意识匹配新的容器,却不允许容器收集消散的意识。”
做完这一切,奥托放下手中的金色立方体,任由其掉在地上,他手中再次出现那把天火大剑,朝着前方走去。
“想要拯救唯一的她,我只能,在过去创造新的可能!”
将手放在虚数之树的树干上,白色的光芒如星点般汇聚,组成新的部分。
“而这另一个未来,将是属于她的时时空。”
此处的世界如被定格一般,虚数之树的彼端,金色的光幕碎裂,五百年前的世界终于重新开始流动。
但那接下来故事,将由卡莲诉说。
主教大人从天空坠落,宛如天上的太阳,重新照耀到地面之上,时间于此刻开始倒流,刺穿卡莲身体的长矛退回,就像从未发生过一般。
奥托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天火当做最后的武器,化作一枚金色的流星,高高坠下。
在他的脑海之中,生命的最后,又想起了儿时和卡莲的点点滴滴。
“卡莲,活下去。”
这是愚人五百年漫长而短暂的一生中最后的遗言和祈愿。
原本的存在已经被更改,新的历史将重新开始,奥托用生命的余火点起光芒,将卡莲眼前的崩坏兽烧成灰烬。
以自己的生命,换来挚爱之人的第二次生命。
——这是一个人能做到的,最自私的事情。
星星点点的光芒坠落,表示着奥托·阿波卡利斯这一生的结束,五百年的时间走到了尽头。
只是在那阴郁的森林之下,还留着那架构造简单的玩具飞机,还铭刻着两位小孩子留下的痕迹。
铭刻着那让一个男人,整整记住了五百年的明媚笑容。
少年放飞了他手中的飞机,向前追赶着,却发现身后重要的人,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冰冷的世界,阴暗的黄昏下,又只剩下他孤身一人。
而那翱翔在天空之上的飞机,也承载着最初的梦想,漫无目的地向前飞行,划过万水千山。
划过奥托·阿波卡利斯的一生。
在被破坏殆尽的绞刑台下,他抱着心爱之人的身躯,紧紧咬着牙齿不让眼泪落下。
在圣洁的教堂之中,在那尊贵无比的宝座之前,他身染鲜血,冰冷地看着脚下被染红的尸体。
在阴暗的实验室了,他冷淡着眼神,不甘心地看着培养舱中流动的液体。
在一座高峰入云的山巅之上,她抱着昏迷过去的少女,冷眼看着山中之人,默然离开了此处。
在一片硝烟的战火中,他背对着理之律者,与其背道而驰走向相反的道路。
在冰冷的房间里,他默默看着眼前的自己作品挥起武器,自相残杀。
在一片白雪皑皑的寒天之下,他带着面具,如同幕后黑手兼看客一般,欣赏着对面的战争。
在无比尊贵的神的面前,他趴在地上,祈求着奇迹的到来,祈求着他的答案,抬起头却茫然看着对方刺穿胸膛。
在本已经彻底失望的实验室中,他第一次看见了那位睁开眼睛的少女,第一次为之动容。
在天命总部的荧幕之后,他算计着空之律者,算计着自己的孙女,算计着可以利用的一切。
在被光芒笼罩之地,他与【蛇】的统领,这世界上最强的人类谈判。
在那虚数的大门之前,他摆好舞台,准备好一切,将所有的所有放到棋盘之上,等待着勇者到来,等待着为自己的生命划伤休止符。
直到一切结束,法则颠倒,时间逆转,他重新捡起了那当初被他扔向不知名处的飞机。
如此。
——便是奥托·阿波卡利斯的一生。
直到天色昏暗,星斗转移,愚者愚弄了时间,愚弄了神明,让一切归于新的萌芽。
而在那片璀璨的星河之下,两位孩时的玩伴倒在大树之下,缓缓睡去。
没有任何的烦恼,没有残忍的现世,一切都是那么的简单,那么的令人沉醉。】
【视频结束】
温迪:“不落的飞鸟于此停歇,只因灵魂已经去往归处,愿那迷路的愚者被世间友善以待,愿有风的星河之下……”
派蒙:“卖唱的,这么悲伤的时候,你就不要唱那么让人想哭的歌了啊!”
滴答滴答的眼泪往下掉,奥托的一生如此波澜壮阔,宛如岁月的史书,难以铭记,无法用语言来雕刻。
即便是特斯拉这种巴不得奥托死了后好开香槟庆祝的仇人,此刻也说不出一句话。
五百年所作所为,只为那最初的人以第二次生命。
至少关于这份痴到足以用罪孽来形容情情感,她翻遍岁月史书,也找不到任何能与奥托媲美之人。
卡莲:“奥托,我不值得你做到如此地步,为什么你就是如此固执,如此想不开呢?真的不值得……”
看到奥托这五百年来所做的一切,所经历的种种,卡莲那对他最后一丝的怨气也烟消云散。
这不是奥托的错,而是自己的错!
那时的她对这个世界感到绝望,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绝望,于是她选择死亡,以自己的死来发起对世界的抗争。
那段故事如今依旧在传唱,圣女的伟大,坚韧的决心,是每个女武神心中当之无愧的英雄。
可相比于奥托这五百年所经历的,所承受的,她的死亡,不过是最为怯懦胆小的逃避。
唤醒麻木的民众,掀起对旧天命的抗争,这本来应该是身为少女的卡斯兰娜,是自己的使命。
而这一切,却全部压在了奥托身上。
奥托:“没什么值不值得的,卡莲。拯救世界,守护世界的大道理,我当然懂。可是在我心里,比起这个世界,你更重要!!!”
雷电芽衣:“……”
虽然有被盗号的嫌疑,但是芽衣对此也无比认同。
毕竟相比于自己,奥托的所作所为,更有着漫长时间的煎熬,和无与伦比的残酷。
温迪:“…少年于悲伤之地留下泪水,为所爱之人掀起反抗,五百年岁月宛如一纸沧桑,无人记得他曾经的模样……”
派蒙:“卖唱的,你还在唱啊!”
这tm都从片头唱到片尾了,流了那么多眼泪,害得派蒙都觉得自己瘦了。
温迪:“我是诗人啊,一遇到感人肺腑的故事,当然想唱歌啦。可惜五百年的岁月太长,道不清,唱不尽。”
巴巴托斯回想自己这一生。
与少年反抗那孤傲的暴君,使千风坠毁,高塔崩落,与奴隶少女一同反抗,掀翻旧蒙德的统治,让自由的风重新吹起。
漫长的时间里,自己也刻下来不少的诗篇,留予后人诉说。
可依旧不如奥托那般波澜壮阔。
奥托:“那么巴巴托斯大人,你有没有兴趣将那未完成的诗篇刻在我的墓碑上呢?”
德丽莎:“爷爷,你都还没死的吧?干嘛要往墓碑上刻字?”
奥托:“象征性的弄一个嘛,你也知道对抗崩坏这么危险的事情,没准哪天爷爷就嗝屁了。”
奥托:“而德丽莎你这个坏孙女肯定连墓碑都不会给爷爷立一个,我只能拜托巴巴托斯帮忙在提瓦特立一个了。”
毕竟那可是蒙德城,自由与诗歌的城邦。
奥托主教不希望自己的功绩被后人铭记,即便战胜崩坏,即便自己死在中途的过程中,他的一生也无需任他人评说。
五百年罪孽而可悲的一生,在这个被崩坏所笼罩的世界,在那个战胜崩坏之后的美丽世界显得太过污浊。
他不想把自己的事迹留在这样的世界之中。
五百年何其短暂,无论他做过什么,终将被湮灭在历史之中,如同古老的故事般被人遗忘。
而在风吹起的提瓦特,诗歌与飞鸟或许会将其吟唱,唯有这世间最优秀的诗人,才能将其吟唱高歌。
德丽莎:“爷爷你这说的我好像就是个不孝孙女一样,明明你都还没死的。”
奥托:“这不重要,巴巴托斯大人,有完成那篇诗歌的想法吗?作为筹码,我会支付五万摩拉作为报酬。”
!!!
五万摩拉,何其大的手笔,让身为三神首付的巴巴托斯大人都忍不住为之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