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精灵……,祭奠亡者吗……
我略一犹豫,但最后还是迈开了脚步:
“走,我们去看看吧。”
……
记忆实在是一种奇妙的东西,她把那些快乐,痛苦,悲伤都印刻在你的灵魂里,有些东西,你越想忘记,反而会变的越清晰。某种程度上来说,记忆就是你与这世界的唯一关联,斩断了记忆,便失去了灵魂的焦点。她是你仅有的财富,只属于你的,无法被剥夺的唯一财富,她是曾经活过的证据……
走在焦黑的土地上,我的心情沉重,但却并不悲伤。我以为我会看到那种哭泣的画面,但精灵们却只是安静的站在新生的树木前,他们彼此依偎,面带笑容。我想我有些理解精灵之所以美丽的真正原因了……仇恨和残酷可以给一个人带来力量,但唯有悲悯与宽恕才能让心灵真正强大起来。
幼嫩的枝叶在风中摇晃,冬日的风为这里带来萧索的气息,却也更加展现了那些生命的顽强。精灵们将逝去的朋友,亲人,恋人们的发带系在树枝上,他们长久的矗立在树前,有些精灵在低声细语,有些精灵却只是安然静立,还有些已经三五成群的聚在树下,仿佛在参与一场久未举行的重逢聚会。
在这片碑林的北方入口处,立着一对翠绿的小树,他们的枝干交叠在一起,仿佛一对牵着手的恋人,每一个从北方来的精灵都会在树前献上一束花。他们中一株的枝干上绑着金色的发带,另一株的枝干上则系着蓝色的发带。
“这是长老的发带吗?”索菲亚松开我的手臂,她看着枝上的嫩芽,露出崇敬的神情。
“是勒斯纳尔和玛雅。”一个精灵低声说出他们的名字,她放下手中的花,然后冲我们微微一笑。
望着她远去的轻盈脚步,我有些感动,又有些悲伤,我忽然想起禁林中那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背影和那道升腾而起的七色彩虹……多么美丽的一对精灵啊!
我握紧索菲亚的手,转身的时候,却正看到了入口处的风之圣女。
“希露芙!”
我加快脚步,而在她身后,竟站着两列身穿藤甲的精灵,他们手握花束排在入口两侧,每当有精灵经过,他们便低声请他为自己带一束花去碑林。
“怎么,你们不进来吗?”我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们的举动。
但希露芙却只是露出一个有些凄然的笑容:
“我们这些手染鲜血的精灵是不能进入碑林的。”她拉住我的手,从背后拿出一束花,然后伏在我耳边,“往北走,克洛儿,帮我把这束花带给一个人……”
我愕然看着这些仙林的战士,不能进入碑林……,不能缅怀那些逝去的战友,我也有些开始理解精灵战士决绝冷酷的原因了,也许真的和他们黑暗的孪生兄弟一样,他们要比我们更加理解战士的含义和代价……
我接过花,走向北方。心怀憎恨的人不能进入这里,唯有爱和感激才是对死者最大的慰藉。我手捧鲜花,也许是这个特殊的身份,精灵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大概他们也想知道我会把这束花放在谁的碑前。
走过又一株特殊的小树,说他特殊,是因为他的枝干上没有发带,但在一旁,却放着九段断裂的法杖。我停下脚步,眼前浮现出乌鸦释然的笑容,精灵们满足了他的心愿,他们用宽容接纳了这个黑暗精灵的王,将他葬在这片他毕生憧憬着的土地。
不知为何,眼泪忽然涌出眼眶,但我却不感到悲伤,我拉住索菲亚的手,微笑起来,我看过足以焚毁一切的仇恨,也看过无坚不摧的意志,他们让我感到震撼,却不能让我觉得温暖,但在今天,在这片连接死亡的墓地,我却忽然觉得心中释然……
我放慢脚步,心中涌起一种神圣的情感,在这碑林的最北方,在这最接近禁林的地方,一株幼苗破土而出,在冬日的阳光下展开两枚小小的叶片,我将鲜花放在他面前,然后蹲下身,为他戴上一枚新编织的翠绿戒指……
“今天,我们在因泰利根斯前许下誓言,做永远的朋友,彼此忠诚……”
精灵们同时停止动作,他们一齐转头看着我,那一刻,整个仙林静谧无比,就如同头顶的澈蓝天空,没有一丝阴霾……
天使与恶魔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