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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煦阳离开第二天,囍铺来了个不速之客。
对方开门见山:“你长得很像夏珊,我几乎一眼确定你是她妹妹。”
夏衣坐在收银臺的位置,逆着光未能看清来人具体样貌。听声音是个年轻的男子。
人从店口缓缓而入,边走边扭头打量货架,自语:“店铺不大,东西倒挺多。”
闲语之间来到夏衣桌前,从旁拉了条塑料椅,椅子没有靠背,他小小调整着坐姿。待双腿迭加,翘起一边,问:“生意怎么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巡店的督查。
似问非问,可答可不答。
夏衣不问,不答,沈默地在等。
被人紧盯的滋味不太妙,男人败下阵来:“我不是坏人,我叫陈其成——俊朗父亲,听说这些年都是你在带他,辛苦了。”
“俊朗父亲早在他出生前就已去世,你找错儿子了。”
他扯唇一笑:“果然是只豹子。难怪你姐放心把孩子交给你。没事,现在科技发达,想要证明两个人是不是父子,一点不难。小姨子你说——是不是?”最后三个字故意拖长了调,划出和他眼角一样微扬的弧线。
“怎么找来的?”夏衣没时间与他兜圈子,是或不是,她都有太多话要问。
“网上。”
“?”
“有人上传了俊朗当花童的视频。”
夏衣的表情有一瞬的停顿。
实属没料到。
一定是那天了。
“当然,我还做了其它功课。一切不过是刚刚好而已。”陈其成补充,却不明说。从他放轻的语调裏,夏衣直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一直没出现的人突然出现,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姐找了你好几年。”她试着引了个头。
“抱歉,我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家庭,而且——我们很早就分开了——和平分开。”
“那她为什么还要去找你?”
“她不同意。”
姐姐身边不缺男人,她也不是死缠烂打的性格。疑惑印在脸上,陈其成好心解答——
“她说:有人诅咒她一辈子得不到真爱。”
陈其成说出这句话时,脸上写满了“就是这么荒唐!”
一开始他以为这是夏珊挽留他的借口,拙劣可笑,与他们不在一个世纪。但她坚持这么说,听得次数多了,才逐渐当回事。
也觉得晦气。
慢慢,变得不耐烦。
张口闭口一辈子,挑战他的“底线”。在他眼裏,女人的价值只在于金钱:舍得、挣得、骗得。一旦得逞,失去利用价值,便会果断丢弃。
他目的明确,不会为谁停留。
这句话令她无法反驳。
因为杨叶也说过。
但信上有一种更详细的说法——林娜曾当面诅咒夏珊一辈子得不到陈姓男子的爱。
陈。
陈文宇。
……
陈其成。
夏衣不知道姐姐还谈过多少姓陈的男朋友。
高中时夏珊只顾在信裏分享“我和他去海边了”“他家有一个很大的荔枝园”“他长得很帅”“他还会弹吉他”,唯独忘了介绍“他”是谁,“他”叫什么。
夏衣一次也没想着问。
她在等最终陪在姐姐身边的那个人,中间的过客误以为不重要。
陈其成挑唇:“看来你也知道。”他似长舒了一口气。
夏衣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怎么会是眼前这个人。
薄唇,薄情。
桃花纹,花心。
眼神飘忽,虚伪。
姐姐陷入的分明不是诅咒,而是心魔,可她所能想到的反抗竟是放低姿态去乞讨这份永恒的爱。信裏电话裏制造的万花筒般绚烂的爱情,究竟藏了多少的心酸和破碎?
陈其成没给夏衣伤怀的时间,直接跳过夏珊,问:“俊朗快回来了吧?”这才是他此行的目的,该答的都答了,该回归正题了。
他倒是提醒了夏衣:“你结婚前就知道俊朗的存在了吧?”
“知道。”
“现在才来找?”
“原先有夏珊,现在——”话锋一转,“虽然孩子是她偷偷瞒着我生下来的,但是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无父无母孤苦伶仃地一个人长大。”
答得滴水不漏。
“你的新家庭肯接纳他?”
“这个你放心,再怎么说俊朗也是我亲生的,我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儿子受委屈。况且我老婆很喜欢孩子的。”
“你们另外有孩子吗?”
“没有。”
夏衣若有所思。
先前那种不好的预感再次袭上心头。
聊到这裏,陈其成以为事情差不多解决了。
可是,他到底低估了夏衣,她坚持:“姐姐没走,俊朗要和我在这裏等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