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笑声阵阵,是洛林和俊朗。
两人满载而归。
夏衣从透明的超市袋子裏看到了巧克力、饼干、糖果、旺仔牛奶等,俊朗手上还有一小袋烤肠。见夏衣盯着他烤肠看,俊朗紧张地解释:“是洛林阿姨要买的。”
生怕夏衣责怪他。
她当然不会。
没有人比现在的她更宽容。
“天黑了,我们准备吃饭,饿了吗?”
“不饿。”说着抹了把嘴,油光滑亮的。
夏衣笑着没再说什么,步入厨房去端准备好的菜。
身后,是俊朗后知后觉的惊呼声:“哇,好漂亮的小彩灯啊,夏衣是你装上去的吗?”
“肯定不是呀。”洛林替她回答。
“我知道了,是sam叔叔?”
sam见俊朗指了灯,猜到了意思,说:“是。”
“我想和它合影,可以吗?”
“当然。
夏衣出来时,他们已经互相拍了几张。她回店裏把相机拿出来,让洛林帮她和俊朗拍合照。虽然朝夕相处了几年,也出去旅游好几次,但是一直没机会与他合影。
洛林一手举着相机,一手指挥:“来,笑一笑,喊茄子!”连续咔嚓几张后,她把相机递给sam,“帮我们仨拍几张。”说罢,迅速挪到俊朗身后,悄悄在他脑后扮鬼脸,拍完一张,换一个姿势,如此好几趟,把夏衣折腾得够呛。
“xia,”她转头,“我可以和你拍一张吗?”那年在北京颐和园,他其实就想开口询问,但话到嘴边怎么就变成了:“我可以和你们一起逛吗?”她当时的神色和现在有点像,有点惊慌和犹豫,本能地想拒绝。当时是俊朗帮了他。
不过现在他有了勇气,“可以吗?”他真挚地邀请。
“好。”夏衣向他走去。
sam却关掉了相机,“用这个。”他把相机收好,从外套大口袋裏拿出手机,随后递给洛林,“麻烦了。”
夏衣欲往圣诞树走,他说:“站在门口好吗?和你的店一起。”
洛林举着手机怪笑:“你们这样好像在拍纪念照,到此一游那种。”
是,这一照之后,他们应该不会再联系。
“你们是朋友,ok?”洛林又开始指挥,“sam你把手搭在夏衣肩膀上,夏衣你靠近点。”
两人默契地照做。
洛林不满意:“太严肃了。你们一起说‘yeah’!不说不拍哈!”
分明是故意的。
夏衣为了避免继续被恶作剧,十分坦然地往sam身旁又走近几步,然后转头笑着对他说:“圣诞快乐!”
“咔嚓”一声,画面就此定格。
“我拍得可真好。”洛林指着手机裏的两人,“非常自然。”
sam信以为真,拿过手机一看,才发现夏衣只有一个侧脸。
不过洛林有一点说得很对。
一个侧脸相对,一个俯身倾听,很像认识许久的……老朋友,慢慢会成为老照片,最后尘封在漫长的回忆裏。
那天他们吃得很开心。
频频干杯。
频频祝福。
饮料不醉人,气氛醉人。
某种隐蔽的情绪在空气中悄悄发酵。
每个人——除了俊朗——其他人都知道这个聚会不过是场披着“圣诞外衣”的离别。只是他们闭口之谈。生活本无常,人聚人散如花开花谢,终有时。
现在正是那个“时”。
林煦阳下了飞机,直接驱车前往光明镇。疲惫不存在的,精神特好,比喝了浓茶还清醒。心情也好,跟着音响哼起了那首老歌。
唯一遗憾的是,他没赶上那场聚会。
“和我看上同一个女人的人,我还挺想会一会的。”话中酸意、自信、好奇皆有,比例大概是7:2:1。
“我以为你遗憾的会是俊朗。”
毕竟那是俊朗待在小镇的最后一夜。
第二天陈其成就来了,拿着亲子检测报告。
不是去店裏,而是直接找到了住处。
镇上的人没有那么多防备心,以为是客人找夏衣,便热心地为他指了路。
前一晚玩到很迟,是以俊朗还没起。
林煦阳也是。
他借宿在客厅沙发,敲门声是他率先听到的。
“夏衣,好像有人在敲门。”林煦阳在厨房找到人,着单薄t恤的胸膛热乎乎地贴上夏衣的后背,两手紧环着她,差点惊掉夏衣手上的饭勺。
电饭锅裏正煮着白粥,水汽升腾,滚滚冒着泡,她用汤勺慢慢搅拌,以防粘锅。把勺放入碗裏,夏衣手肘向后轻推他:“快去穿上衣服。”
“抱着不冷。”耍无赖,拥抱是他表达爱意的第二习惯。
夏衣无奈:“我去看看是谁,你躲房间裏,别出声。”
“我不怕见人。”故意在她颈侧种下一颗草莓。
“林煦阳!”
转身,用了点力推开。
乱糟糟的发,无辜的眼。
“乖。”
下一秒,又眉开眼笑。
松开夏衣时,惯性揉了揉她的发,然后听话地进了卫生间。
夏衣从沙发上找到他的外套裤子,开了门塞进去。冬天的清晨是最冷的,别冻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