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衣把裹了塑封的蓝白作文纸重新夹回日记本,决定以后再也不看。
她的衣服加设备总共收拾了两箱,下一步要做的是整理俊朗的衣服玩具和书籍。小小年纪,东西比她多了不知多少!
这才是难搞的大头!
夏衣在退缩前跑去厨房泡了杯咖啡,决定先给自己一点甜。
同一时间,林煦阳也在整理行李。说是行李,其实就几套衣服而已。他没有胡乱把它们塞进箱子裏,反而比平时迭得更为认真缓慢。
新加坡的节奏太快了,每个人都像被上了发条般往前冲。
刚出去的时候,他以为是不适应,所以拼命地让自己融入,后来融入得游刃有余了,他才知道不是适应的问题,而是内心的归属感作祟。
现在回国了,他反而又不适应了!
他苦笑着强迫自己加速,念头刚起,电话倒先来了。是林启文,开口便是:“听说你回国后乐不思蜀,约等同于失踪。”
婚礼之后,林煦阳就一直没回新加坡。美名其曰要给自己放个悠长假期,游遍大江南北,但社交网络上也没见他po出什么风景照,就这样消失了般。
一晃两个月过去,母亲开始忍不住催促,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来。他有问必答,可问了半天和没问一样。这不,找外援了。
林煦阳故意打趣:“羡慕我?”
“我从不羡慕没工作的人。”果然是工作狂会说的话,林煦阳笑了声,静等他后文。那头或许有人经过,过了几秒,才再次开口,“我蜜月回来才知道你辞职了,给个解释?”
其实林启文早有预感,当初回来办喜酒,他就投了同意票,婚礼跟拍也是他推荐的。前后联想在一块儿,很难不让人对他的动机产生怀疑。
“人都有小孩了,你——”
话未完,被人硬生生拦截:“别想什么就说什么。”警告意味明显。
“好,我不说,你说!”他们一起出的国,年龄相仿,求学路也一样,感情比亲兄弟还亲近一些,对方什么性格怎会不知。
有些话,不逼他,他反而愿意自己说出来。
果然,林煦阳松了口:“和她无关。回国的事情我也不是第一次提了,如果说当初出去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也认了,现在还有什么理由不让我回来?非要给个解释的话,你们就当我落叶归根吧。”
“你们的家事我不好插嘴,但是我是真好奇,出国怎么不好了?”
“不然你和我说说哪裏好?”
那头笑了:“每个人对好坏的评判不同,我以为的好,你未必认同。讨论这个没必要。”
“所以你让我和他们怎么说,我的方向从一开始就偏离他们的计划了,说得越多,只会越伤和气。”
“都是一家人,该解释的还是要解释。”
林煦阳似笑非笑:“这不有你!”
“你料定我会找你,把我当传话筒了是吧,真有你的。”笑归笑,他可没这么好糊弄,“请给我个单独的解释。”
“没有。”
林煦阳单手盖上行李箱,然后把手机夹到胳膊和耳朵之间,两手互相配合着把拉链拉上,弄好后重新握住它。
“唬我呢,实在没有,说说计划,我不相信你回来没有任何打算。”
“确定要听?”林煦阳故意吊他胃口,“你会后悔的。”
“……”
“我想回国开家诊所。”他语气认真。
果然,林启文下意识就想反对:“你知道我不喜欢听玩笑话。”
“我很多年没说玩笑话了。”
“先是落叶归根,再来报效祖国,接下来要感动中国是吧。”
林煦阳扯扯嘴角:“只需你成家,不许我立业?”
“得了。我们学的可是儿牙,就国内那个环境,你猜有多少人会去你的诊所?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可能还要开在镇上,离她最近的地方?”
“猜得这么准,应该去买toto。”
“……”他可没那个时间去排队,只有最后的劝说:“开弓没有回头箭。”
“谢谢,我父母那边麻烦你了。”
落地窗外,太阳正一点点落入江面之下,洒下的万丈金光把江面染得绚烂无比。东升西落,过一天少一天。
他从来不是拥有大志向的人,唯一的梦想便是呆在喜欢的地方,做喜欢的事,如果还能接近喜欢的人,自是最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