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春去秋来,边境安稳,赵武明父子均留在城北军营中任职。
因着两人都长大了,加之营中事务繁忙,两人不再如幼时一般常常相见。
洲白从城南带来的桂花糕多托夭夭送进刘府。
“明华,你看礼部周尚书的长子怎么样,前不久他与尚书来府中你是见过的。”刘夫人进了明华的闺房拉着她笑瞇瞇地问。
如今明华二八年华,正是楚国女子婚嫁的年龄,求亲的人多有拜访。
此刻母亲问到了她面前,父亲母亲自是对这位周公子有意:“母亲,明华还小,想在父亲母亲身边多待些时日。”
“母亲知道明华舍不得父亲母亲,我们也舍不得你,但明华你已到了嫁人的年纪,父母便是再不舍得你也是要为你挑一个好人家的。这周尚书的儿子为人正派,不过二十便已榜上得名,周尚书和周夫人又是好想与的,你嫁过去不会吃亏的。”
明华看着刘夫人:“母亲,女儿不愿。”
刘夫人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掌上明珠表了态她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不愿就不愿了,那太子太傅家的小儿子你也是见过的,相貌堂堂,才学过人。”
“母亲,女儿不愿。”
刘夫人实在是纳了闷,这么小半年断断续续十几号人提亲都被明华拒了,她也搞不懂平日裏乖顺的明华怎么在这件事上如此坚决,又碰了一鼻子灰,只好忻忻地回去了。
“夭夭,小姐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无论如何都不要嫁?”刘夫人让身边的婢女把夭夭叫过来。
夭夭低着头不敢看刘夫人的眼睛:“奴婢不知。”
“不知?”刘夫人摇着手裏的扇子,“你同小姐一同长大,小姐的什么事你是不知道的。”
夭夭在撒谎这裏天赋极为欠缺,刘夫人只扫过去一眼,便知夭夭撒了谎。
夭夭的手心因为害怕和紧张都沁出了汗:“奴婢实在不知,这些事小姐从不与奴婢讲的。”
“明华可是心裏已经有了人选?”
听到这话夭夭迅速把头抬起来又很快低下去:“奴婢不知。”声音裏揣了些许的颤抖。
“行了,你退下吧。”刘夫人摇扇子的手停顿一下,果然如此。
明华的心上人并不难猜,不用多想就是从小就玩在一起的洲白,她吩咐下去,禁了小姐和夭夭的足,城南的桂花糕也就再也送不进刘府的门了。
“不对呀,如果说刘夫人现在才察觉到他们俩的感情,那之前来往甚密的书信她怎么就没起疑呢?夭夭不会撒谎,按理说这书信的往来很容易就被察觉啊。”晏秋坐在刘府的椅子上托着腮看刘夫人禁了她们的足。
“天界的标准越来越低了,现在的小仙脑子裏好像缺根筋。”导读仙子的声音悠悠地传进晏秋的耳朵裏。
晏秋脸飘上了红晕:“我只是,只是对业务还不熟悉而已,再说我什么都懂,还要你这导读仙子做什么,你不就失业了?”尴尬之余还不忘呛回去。
“这俩人一看就是那种情深缘浅的,那笨蛋婢女能安全秘密地送了五年的信,又没被人发现,必然是被月老动了手脚的,再说现在禁足才是正常走向,要是不受一点坎坷,情情爱爱的多脆弱。”
“明华,周尚书的长子仪表堂堂,为人正派,你嫁过去不会受委屈的。”刘将军和刘夫人都在偏厅,明摆着铁了心要与周家结亲。
“女儿不愿。”明华说来说去都是这么一句。
“不愿?那你愿什么,我和你母亲谁不是为了你好,给你挑了最好的夫婿。”因着明华的百般拒绝刘将军没了耐心。
“洲白哥哥呢,洲白哥哥没有提亲吗?”明华急了,心一横,全都说了出去。
洲白确实来过,从未求过父亲什么的他求着父亲上门求亲,虽说两家交好,但他一介庶子,两家身份又特殊,刘府还是明裏暗裏拒绝了他。
“洲白?哼,原来你看上了那小子。”刘将军重重地哼了一声,又语重心长道,“洲白虽说长得一表人才,军功赫赫,但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庶出,母家无权无势,加上现在他风头正盛,陛下一直忌惮武将联姻,恐乱了朝纲,边境不过短暂安宁,他一介将军,早晚都要上战场,明华那可是战场,横尸遍野的战场,谁能保证他每次全须全尾地回来,多少次我都差点死在战场上,你母亲在家没少担惊受怕,你从小伴在你母亲身边,你看不清楚吗?”
刘夫人卷了袖子擦掉脸颊上的泪:“明华,你父亲说的有道理,父母总不会骗你的,我们都是为了你好,洲白战场厮杀,实在是太过危险,我们就你一个孩子,不求你大富大贵,只要平平安安就好,这种刀尖舔血的事,你在城中整日担惊受怕,父亲母亲看了都心疼啊。”
“父亲母亲,女儿不愿。”明华只直勾勾地盯着父母的眼睛。
“好哇好哇,现在大了连我和你母亲的话都听不进去了,既然你心已绝,那就禁了你的足,等到来年春天你就嫁过去。”刘将军狠狠甩了袖子,脸色铁青地出了明华的屋子。
刘夫人还想劝点什么,只见明华双眼含泪站在那一动不动,很是倔强。
刘夫人自知她是劝不动了,长嘆一口气也跟随将军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