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秋第一次来白云市,并不知道城市道路分布,正要拦住一个路人问路,那道清丽的女声又在耳边响起来:“这是白云路五十七号,月老庙。”
这次是在耳边响起来,不是直接传进脑子裏。
晏秋扭头。
旁边站着的女子面容姣好,一双眼睛圆滚滚平添了好几分的童稚,倒和她的声音并不匹配,嫩如桃花的粉色抹胸,正红直领对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迭裙。
实在是漂亮。还未反应过来,女子瞪她一眼:“看够了吗?”
晏秋慌忙转移视线:“你不是导读仙子吗,怎么没有在做你的工作反而来了下界?”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女子快要翻出大大的白眼了。
???晏秋满头雾水。
女子凑过来:“黑土路一百三十二号是吧,跟我来吧。”大步流星往东走。
月老庙前人声鼎沸,不便使用法术,晏秋赶紧撵上去:“仙子,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总不能仙子仙子地叫吧。”
女子放慢了脚步,晏秋很快撵了上来:“涂念。”
“涂念,好名字欸。”晏秋跟着涂念拐过一个弯。
“涂念仙子,你此次下界也是出差吗?”不说话地闷头赶路实在是太过尴尬,晏秋生硬地扯了个话题。
涂念停下来看向晏秋的眼睛:“我不是说了吗,是你叫我来的,我被吵得厉害,就过来了。”
涂念的眼睛虽然圆滚滚,但看向自己的时候晏秋明显感觉到了腾腾的不耐烦。
她哦了一声,很识相地闭了嘴,安安静静地跟在涂念后面七拐八拐。
从白云路到黑土路,从高楼大厦到自建房,从精致整齐的城市绿化到杂枝疯长的林木,最后停在了一座破旧的平房。
“到了。”涂念站在门口,她面若桃花,衣裳被郊区的风吹起来,很是明艷,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到,到了?”晏秋彻底心凉。
本想着白云市月老庙香火这么旺,出差地不说是环境优雅独栋小别墅,也得是市中心视野开阔大平层吧。
眼前的破破烂烂小平房是来忆苦思甜的吗。
晏秋无语。
“没事没事,说不定裏面很豪华呢,咱们神仙嘛,还是要低调点才对。”她一边微笑着安慰自己,一边拿出镜明给的钥匙开锁。
锁头大概已经用了很多年,加上白云市多雨,已经銹迹斑斑。
费了好大劲才打开锁,晏秋推开门,一股子尘土和陈旧腐朽的潮湿木头味道扑面而来。
涂念看着晏秋的脸上的笑一下子收敛起来,被尘土弄得瞇起眼睛,终于丢了一路的扑克脸哈哈笑起来。
晏秋回头狠狠瞪她一眼,欲哭无泪。
天界真是抠啊餵,香火这么旺就不愿意修修这个破房子吗?
吐槽归吐槽,这落脚地经年不修,尘土蛛网爬满了每一处地方,住是肯定不能住了,说不定睡着睡着主梁就砸下来了。
晏秋不带一丝留恋地关了门费劲地把生銹的锁再锁上去。
“走吧。”晏秋拍拍手上的灰尘往外走。
“走去哪?”涂念抱臂站在原地没有动。
“嘿嘿,仙人自有妙计。”晏秋卖了个关子,“走吧。”刚大步流星地走两步就停下来转身:“涂念,最近的电话亭在哪?”
“走吧。”涂念认命地带路。
随着手机进入社会,电话亭慢慢销声匿迹了。走了好远走到晏秋的怨气快冲到上界的时候涂念停住了脚:“这裏。”
电话亭很破旧,鲜艷的红色早就褪去。摘下话筒,电话的显示屏亮起来。
“谢天谢地还能用。”晏秋如释重负。
飞升后原来人间使用的东西都留在了家裏,天界又出了新规,在下界非必要不可使用法术。
此时看着闪着荧光的显示屏晏秋简直要感动地哭出来。
“你没硬币,怎么用这个。”涂念探头过来。
“嘿嘿,谁说我没有。”晏秋从裤子口袋裏拿出几枚硬币。
不用多想涂念也知道这是晏秋从月老庙许愿池裏捞出来的,她莫名其妙地被那几枚早都干了的硬币逗笑:“你们神仙不是最仙风道骨,怎么沦落到偷许愿池裏的硬币了?”
“我这是应急,再说月老看我如此,一定会原谅我的,因为我会原谅我自己的。”晏秋把硬币投进去,拨通了电话。
涂念退出亭子在外面等着。
闲了这么多年终于有点有意思的事了。
涂念的笑隐于渐暗的天色。
“等着吧,一会我们就有地方落脚了。”推开电话亭的晏秋喜气洋洋。
晏秋蹲在电话亭边托着腮帮子问站得笔直的涂念:“你这么站着不累啊,要不你和我一起蹲这?或者倚电话亭上?”
涂念抱臂,看不出一点疲惫:“不要,不雅,臟。”
晏秋撇嘴,专心致志地盯着前面的柏油路尽头。
一辆黑色suv停在电话亭前。前窗的窗户摇下来露出一张带着墨镜的女人的脸:“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