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非要弄个清楚。
苏涵涵不理会他。
他锲而不舍:“在我看来,你不说,就是欲迎还拒。”
苏涵涵瞪他一眼。
看来今晚不打发了他,别想安生。
她认真地说:“第一,你不尊重我。”
他立刻反驳:“我哪裏不尊重你?”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从来没问问我要不要喜不喜欢,这不是不尊重?”
贺熙城不服气:“送东西给你是不尊重?新鲜。”
“第二,你姓贺。而我,不想嫁给姓贺的人。”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被气笑了:“怎么,你还想让我改姓?或者入赘?”
“没人让你怎样。”
他倨傲的语气让苏涵涵很无语,她再次白了他一眼,说:“你什么都不要做,离我远一点就行。”
“第三,今天我算是看出来了,你那个家庭,一般人进去真不好说能活几年。而我智商一般,情商低下,不敢高攀。”
他睨着她,“胆子这么小?”
他冷笑:“怕什么,谁敢动我媳妇?”
“呵呵。”
苏涵涵嗤笑几声,接着说:“第四……”
“你有完没完?”
“是你让我说的。”
他忍着脾气躺平,抬起那只自由的手,压在额头上,挡住天花板上刺目的灯光,“你继续。”
“第四,你这人脾气太大。而我父亲就是脾气火爆,所以我对脾气大的男人天生排斥,后半生,我一定要找一个温柔的男人相伴。”
她看着窗外黑沈沈的天幕,悠悠地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有些东西是长在你骨子裏的,你无法改变。所以咱们不合适,还是各自安好,谁也别给对方添堵。”
话落,他半天没回应。苏涵涵回头一看,他薄唇微抿闭着眼,呼吸均匀,居然睡着了。
苏涵涵失笑。
自己抽什么风,跟醉鬼推心置腹?
一室静谧无声。
三瓶水滴完,苏涵涵喊护士来拔了针。
一经触碰,他缓缓睁开眼睛。
护士看了这个醒了的病人一眼,明显一怔,又看了一眼。
不知怎的,贺熙城吸了口气,护士赶紧专心拔针,然后抿着嘴笑了一下,提着空瓶子走了。
苏涵涵看见护士眼裏的笑意,撇了下嘴。
看来人都肤浅,都喜欢看优质的皮囊。
她看向贺熙城。那人目光清明,正看着她不屑的嘴角。
两人出了卫生院,月亮挂在天边,散着冷辉。
天黑了。
卫生院旁边的小巷子裏,停着贺熙城惯常开的那辆车。
两人都看见了,苏涵涵疑惑,谁知道他生病,特地来接他?怎么不进去?
贺熙城停在灯影裏,看着那辆车,却没往前走。
不一会儿,有人从车裏下来,背影娉婷,纤腰楚楚,一侧脸,苏涵涵吃了一惊。
居然是孙慧兰。
她下了车,弯腰对裏面说了什么,伸出手摇了摇,转身进了小巷。
车裏的人没有下来,几乎在孙慧兰转身瞬间,启动离开。
车裏会是谁?
能开这辆车的人,没几个,很好猜。
苏涵涵为难地看一眼身边的男人。
自己不会被灭口吧?
贺熙城面无表情往前走。
苏涵涵走在后面,有点发愁,她胆子小,怕走夜路。
但是没办法,她只能暗暗给自己打气,跟他道了别,硬着头皮往回家的那条路走。
可是刚要拐弯,手腕却被人抓住。
温热陌生的触感让苏涵涵大惊,她回头呵斥他:“你干什么,快松手。”
他松开她的手,说:“我送你。”
苏涵涵又觉得不忍,说:“算了吧,你刚退烧,回家睡觉吧。”
皎皎月色下,他似乎笑了一下,率先走在前面。
这次,他的脚步是真的很稳,恢覆了往日的不紧不慢。
苏涵涵松了口气,看来这人比她预想的提前清醒了。
走了片刻,他放缓脚步等着她,跟她并肩时状似随意开口:“我给你添堵?”
苏涵涵不说话。
还以为他没听到。看来不光听到了,还挺在意。
他看着前路,吁口气道:“你想多了,我不是死缠烂打的人。能行就行,不行就算。我能缺得了女人?”
苏涵涵诧异瞧他。
他这样拎得起放得下,她倒对他刮目相看了。
“你能这样想最好。”苏涵涵说:“我想趁着年轻,做点正经事。”
他看她一眼,半晌没开口。
这个姑娘,跟一般女的还真不一样。她脑袋裏装的,可比别人多得多。
看看她刚刚提的一二三四,她甚至是用一种睥睨的眼神在看他。她拒绝他,他一直以为是自卑在作祟,其实不是,她避他如蛇蝎,压根就不屑跟他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