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着疼走上前,医生跟他介绍了病人的情况。
还好,赵子成骨头断了几根,但没伤到脊椎,养一段时间就好。
贺玉莲喜极而泣,紧跟着赵子成的病床去了病房。
苏涵涵也跟着走。
贺熙城忍无可忍,出声叫住她:“苏涵涵。”
苏涵涵诧异回头,很不解他为什么叫住她,“什么事?”
他费力抬起手,发现抬不起来,“过来扶我一下。”
苏涵涵发现不对劲了。
他的脸色比刚才苍白很多。
她快步跑过来,一把扶住他,问:“你哪裏不舒服?”
见她这么紧张,他受用得很。索性将身体大半重量压在她身上,低声说:“我想一下该去哪一科?嗯,去外科吧。”
受伤的人员除了赵子成,都是些四肢上的外伤,有别人陪着手术,他可以走开了。
苏涵涵点头,连忙说:“你等会,我找个小推车推你过去。”
她看见赵子成那裏跟着贺玉莲并几个他平时的下属,料想不用她帮忙。但贺熙城太重了,她快要被压扁了。
她四处打量哪裏有闲着的手术床。
贺熙城稍稍站直些,将重量不动声色挪回来一些,不悦道:“你想用推车推我?我有那么废物吗?走着去。”
苏涵涵觉得肩上的担子轻了一些,觉得也行吧。
两人步行去了楼下外科门诊。
医生让贺熙城脱下外套检查,他坐着不动,只瞧着苏涵涵。
苏涵涵诧异道:“脱呀。”
她疑惑:“要不进裏间?”
医生没想到大男人还害羞,点点头,刚要起身,贺熙城说:“不用。”
苏涵涵去拉坐着的大爷,催促道:“你快点吧,耽误人医生睡觉。”
贺熙城横她一眼,终于肯开尊口道:“你怎么这么没眼力?我手抬不起来,怎么脱衣服?你帮我脱。”
医生年过而立,以为他们是谈恋爱的年轻人,闻言笑了一下。
苏涵涵虽不愿意,但从刚才他的表现来看,他的话不像作假。
她硬着头皮给他解衣扣。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在胸前移动,眼睛随着移动。
虽然隔着冬装,他敏锐地感觉到了她手的力道和温度。
他呼吸加重,热气呼在她的手指上。
苏涵涵看了他一眼,恰巧他抬眼,视线与她对上。
他直盯着她瞧。
苏涵涵没奈何地瞪了他一眼。
他看着泛红的脸颊,轻轻笑了一下。
苏涵涵暗暗嘀咕:没正经。
衣服脱下来,医生过来掀开他的衬衣,轻轻“呵”了一声。他在那块肿得跟馒头一样的包上面按了一下,问贺熙城:“骨头疼不疼?”
苏涵涵看见医生的诧异,跟着去看,下意识“啊”了一声。
那地方肿得厉害,颜色呈现黑紫色。
贺熙城好像很满意她的表现,一脸的不在乎,说:“骨头还行,就是后背一用力就疼,手抬不起来。”
医生点点头,坐下开始在纸上龙飞凤舞。末了撕下处方交给苏涵涵,“去交钱拿药吧,回来我告诉你怎么弄。”
苏涵涵接过来,刚要出去,贺熙城从口袋裏摸出钱夹交给她。
苏涵涵一楞,抿了下嘴,说:“我有钱。”
他将钱夹往她手裏一塞,说:“快去。”
苏涵涵也不再客气,拿了钱夹出去。
拿药回来,医生叮嘱怎么怎么吃,最后一味是外敷的,让一天一夜过后,擦干凈患处,将药倒在手心,用力推开揉匀,务必要揉到掌心发热。
两人出了外科诊室,往病房那边过来。
贺熙城边走边问她:“医生说的你都记住了?”
苏涵涵点头:“记住了。”
她瞧着他道:“我记住了也没什么用啊?关键你要记住。”
他停住脚,说:“我是因为谁受伤的?”
苏涵涵撇着嘴,说:“是,你是为了救我受伤的。但我也不能给你揉背呀。你不是难为人吗?”
贺熙城侧头瞟她,见对方丝毫不为所动,冷嗤道:“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哼。”
看什么?看谁?
苏涵涵顺着他的目光往旁边一瞧,原来他们站的地方是赵子成病房门口。
病房裏,贺玉莲眼含热泪,正情真意切地跟赵子成对望。
这也太肉麻了吧?
苏涵涵搓搓手臂,贺熙城已经朝前走去。
手术室裏人都出来了,住进了别的病房,他作为领导,要进病房安抚人心。
苏涵涵不太放心,跟着进去。
他们刚进了隔壁病房,周振华一行人就拐进了走道,一闪身,进了赵子成的病房。
贺玉莲看见周振华,擦了眼泪,客气疏离地叫了声“周叔。”
晚辈们都把周振华叫叔叔,其实他也不过四十多岁,正当壮年。
他肩膀宽阔身材高大,高鼻阔口,一双眼深邃有神,做事雷厉风行。
他点点头,说道:“我想跟子成说会话,你休息去吧。”
贺玉莲知道他们舅甥说话,自己不便留下,就叮嘱赵子成几句,出了病房。
周振华屏退了别人,关切地坐在床前望着赵子成,责备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当初我明明叮嘱过你,宁愿不下手也不能伤了你。”
赵子成不在意地笑笑。
若不是为了救贺玉莲,他是可以全身而退的。
“没事,一点小伤。”
他冷笑,说:“这样也好。”
他伤了,跟普通工人伤了,结果可大不相同。
至少周振华揪着这事大做文章,也不算师出无名。
毕竟伤得是自己亲外甥,谁能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