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涵涵笑一下,淡淡道:“那天医生可说了,你当时失血过多,要是晚一会送来,就算命能保住,身体也会大受影响。从这个角度来说,他算是救了你的命。”
她看着赵子成,“明人不说暗话,贺熙城不提恩情,只愿意用全部身家换自由,请你们爷俩抬抬手吧。”
赵子成收起那份虚伪,正色道:“他完全可以把事情推到别人身上。他自己非要担责,咱们有什么办法?”
“其实你应该能看出来,这件事他不可能会推卸责任。”
苏涵涵说:“反正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要么你们收手,要么贺熙城进去。反正怎么样,你们达不到你们想要的目的。”
因为贺怀远摆明了是老狐貍转世,死道友不死贫道。
这段时间以来,赵子成他们也看出这点了。贺怀远为了避嫌,甚至都没有走关系捞一下儿子。其心,不可谓不狠。
“给我点时间,”赵子成说,“明天给你答覆。”
苏涵涵点点头。
话已至此,只能等周振华的答覆了。
严永盛心裏松了一口气,至少,赵子成肯接话,不像周振华似得,撇得干干凈凈。
能谈判就好说。
“对了,有件事我很好奇。”
走到病房门口,苏涵涵忽然回头对赵子成说:“贺熙城上次喝醉了,迷迷糊糊说过一句,他妈妈好像跟周副厂长是同学,是不是真的?”
赵子成一楞,摇摇头:“没听说。”
“那可能是我听错了。”
苏涵涵离开了病房。
出了住院部,严永盛问苏涵涵:“你怎么想问那个问题?熙城真跟你提他妈妈?”
苏涵涵闷闷地摇摇头,说:“没有。但周振华既然是因为贺熙城妈妈跟贺怀远反目的,我就希望他能因为贺熙城妈妈,放过贺熙城。”
严永盛说:“这可是一招险棋。你胆子不小。”
“咳。”
苏涵涵冷嗤道:“反正最坏也就是没效果,但我看周振华应该了解他的老对手,但愿他想通了能理智点,先求财。”
周振华一开始不想理智。
贺怀远当缩头乌龟又怎么样?
自己儿子蹲大狱,他就不信老狐貍的日子能舒坦?
他几乎立即否决了赵子成的提议。
“这件事你不用管。我知道,年轻人讲义气,他救了你,你不想欠他人情,但你想想,咱们筹谋了这么久,逮到这个机会多难得,不能功亏一篑。”
赵子成说:“贺怀远好像并不在意他儿子进监狱。而且贺熙城在外面有公司,就算被开除公职,他出来照样混。这件事伤不到他筋骨。”
“你不懂。”
周振华冷笑道:“钱算什么,贺熙城这样的人,有头脑有门路,只要他出来,那样的公司不用多长时间他能再弄一个出来。可是在裏面关几年,他跟时代脱了节,人就废了。”
他笑:“贺怀远不是想当缩头乌龟吗?那我就送他个废物儿子。跟另一个废物凑一对,俩废物儿子。哈,挺好。”
赵子成想了想,说:“贺熙城妈妈跟您,是同学?”
空气陡然凝滞,周振华手裏的烟抖了一下,落了半截烟灰在膝盖上。
他冷冷看着赵子成:“谁跟你说的?”
赵子成淡淡地说:“一个同事,说是听贺熙城说的。”
周振华瞇起眼,“贺熙城说的?”
“是的。”
过了片刻,周振华才重新开口,“胡说。”
“不是?”赵子成也糊涂了,苏涵涵为什么说这句假话?
周振华掐了烟,嘆口气,说:“你休息吧,我走了。”
他的背影有点垮,脚步也没有刚来时的矫健,带着点颓废的无力感。
赵子成心想,就算不是同学,关系也非比寻常。不然不会听到名字,就变了脸色。
苏涵涵还为那人担着心,家裏也不让她省心。
傍晚她回家,家门口围着一堆人,街坊四邻脸色精彩,对着她家指指点点。
“真没想到,苏家望平时看着老老实实,能办出这样的事情。”
“咳,这世上就没有老实的男人……”
苏涵涵在议论声裏走到自家门口,院子裏一个看上去五十岁左右的女人正在跟苏母争吵。老苏垂着头蹲在堂屋门口,一筹莫展。
陌生女人尖声指责:“不知道什么样的父母教出来的儿子,把我闺女拐跑了。你赶紧把我闺女交出来。”
苏涵涵听明白了,原来苏家望跟那个要巨额彩礼的对象私奔了,这是姑娘的妈找来了。
苏母气得脸色发白,嘴上丝毫不饶人:“你还有脸来我家闹?什么我儿子把你闺女拐跑了?我看是你闺女把我儿子拐跑了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