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俩走到门口,苏母说:“听兰兰说,你大姨以前给你介绍的那个对象出了事,人没大碍吧?”
苏涵涵点点头,说:“没事,快出院了吧。我去看望过了,肋骨受了点伤,能下床了。”
苏母欲言又止,最后对女儿摆摆手说:“没事就好,你忙去吧。”
苏涵涵知道母亲想说什么,但她跟赵子成绝无可能。
早上帮着苏母做饭炒菜,她到厂裏时已经九点多。
到办公室坐下不久,对面的刘鑫凑过来对她说:“听说了吗?检查组没查出什么来,今天要回去了。”
苏涵涵心裏一动,压着心裏的狂跳问:“咱们领导是不是也放出来了?”
刘鑫说:“那自然,把人关着这些天,早该放出来了。不过我听说,他恐怕要离开厂裏。”
离开厂裏,只是委婉的说法。事实是贺熙城因渎职,被厂裏开除了。
渎职不渎职没人说得清,但出了这么大事,总要给上面一个说法。不然检查组这劳师动众的,也太没面子了。
刘鑫摇着头说:“可惜了,贺熙城是个好领导。”
苏涵涵心情低落无心工作,手裏拿着笔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被厂裏开除,公司又送了人,某人成穷光蛋了。
苏涵涵撇撇嘴,还没见过他落魄的一面呢,不知道是不是跟别人不同。
心裏无端堵得慌,她看向窗外,吐了口气。
一天心神不宁,她频频往门口看。
他总会回来拿私人物品吧。
也不知道贺怀远的秘书会让谁接任。
到了下班时间,苏涵涵惦记着家裏的事,早早地收拾了东西,出了厂门。
空气干冷干冷的,路边冬青丛裏的雪缓慢地化着,上面蒙了一层灰,跟黄昏的天空一个颜色。
苏涵涵低头往手裏呵了一口气,紧了紧围巾快步赶路。一抬眼,看见路边站着个人。
站姿笔挺,军大衣微敞,裏面是黑色的外套,头发好像长了点,脸上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神情。
嘴唇有点干,起了皮。
苏涵涵漫不经心:“出来了?”
“什么话?我根本没进去。”贺熙城瞧着她,一本正经说:“我只是被限制出入。”
苏涵涵点点头,懒得跟他咬文嚼字。
她疑惑:“你怎么不进厂裏?你的办公室暂时还没人动。”
他眼角都没往厂裏瞥一下,只看着她说:“以后再说。严永盛在状元楼摆了一桌给我接风,一起去吧。”
苏涵涵哪裏有心情?
“不了,家裏有事。”
他只是看着她,说:“一顿饭耽误不了多少事,吃了饭我送你回去。”
苏涵涵想了一下,说:“你们两个吃饭,带着我多不方便。”
性格使然,她到现在还是会腼腆,不喜欢人多的场合。
他却笑一下,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饭店走。
他长相俊朗,走路带风,本就惹人註目。眼下再跟她拖着手,简直是视线中心。
他从小备受瞩目惯了,苏涵涵可受不了。
她连忙小声说:“好好好,我自己走,你别拉拉扯扯。”
看着她泛红的脸颊,额角竟然窘迫地微微冒汗。他心一软,松开了她的手。
苏涵涵的手获得了自由,却又无处安放了。那手上他的温度始终不散,一直灼热烫人。
没一会,两人到了状元楼,走上二楼,走廊裏迎面走来一人。
苏涵涵一怔,这人居然是贺玉清。
她变了脸色。
要说这辈子,她最不想见到的人,非他莫属。
贺熙城也有些讶异。
没听说贺玉清回来。
贺玉清看见苏涵涵,脸上惊讶一闪而过,随即笑道:“涵涵,你怎么在这?”
涵涵?叫得可真随意。
贺熙城面无表情,道:“你回来了?有事?”
贺玉清点点头,说:“我是专门来找哥的。”
贺熙城说:“那进去边吃边聊。”
苏涵涵满身不自在,见贺玉清进了包间,对贺熙城说:“你们谈事吧,我先回去了。”
贺熙城伸手攥紧她的,看着她说:“你怕什么?一见他就躲?难道以后都不见他了?”
苏涵涵仿佛被烫着一样,甩开他的手。
这人越来越没个忌讳,随随便便就拉她的手,真是让她恼火。
但她也气自己没有长进,当下深吸一口气,没再提离开的事。
他笑了,率先走进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