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他们因为生意上的事跟周振国又起了几次冲突,他不太放心她一个人回去。
外间有员工探头看,苏涵涵不再跟他争论。
反正待会他要出去,自己悄悄走了,他也没办法。
苏涵涵冷着脸回了座位。
中午时他出去办事,叮嘱苏涵涵:“等我,最晚三点回来。”
苏涵涵懒得搭理。
他看着那冷冰冰地小脸不由气笑了,低声念一声“惯的”,带着人出去了。
苏涵涵从窗户看见他上了车走了,赶紧跟人说一声,拿起准备好的行李,出了公司大门。
她到了出城的主路口等车。也不知道是不是临近年关,三绷子半天也看不见影子。
眼看太阳西斜,苏涵涵有些焦急。
视野裏出现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很像贺熙城原先开的那辆。
她看了一眼,又仔细一看,还真是,车牌号就是那个嚣张的连号八八八。
她看清了车牌,车子减速在她跟前停下来,车门打开,下来的居然是赵子成。
这可真是太巧了。
赵子成看一眼她的行李,问:“你这是要回家?”
在这裏站着,还能是什么别的目的?苏涵涵点头道:“是。”
她心裏更加焦急,三蹦子啊三蹦子,你死哪裏去了?
赵子成说:“我正好回去,搭我的车吧。”
苏涵涵连忙摆手,说:“不用了,我没急事,等一下有车回去。”
赵子成面上露出无奈,知道多说无益,正要离开,后面响起一声鸣笛。
两人回头一看,贺熙城正从一辆车上下来,大力拍上车门走过来。
他似乎不太高兴,视线从那辆车上划过,更冷几分。
赵子成疑惑地看向苏涵涵。这是闹别扭了?不然怎么没一起?
贺熙城走到苏涵涵跟前,皱眉道:“不是让你等着吗?回去再收拾你。”他提起苏涵涵的行李袋往车子那走,瞥一眼苏涵涵:“还不过来?”
苏涵涵对赵子成笑一下,说:“谢谢你了,我走了。”
赵子成点点头,看着她过去上了贺熙城的车。
贺熙城转动方向盘离开路口,后视镜裏的那辆车怎么看怎么碍眼。
那是贺怀远在领导班子会议上争取很久才买的。怎么现在也落到姓周的人手裏?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看来老头子的日子并不好过。
他就不明白了,这姓周的什么毛病?开别人开过的车有什么意思?
干嘛不再买一辆?
还是厂裏已经落魄到连一辆新车都买不起的地步了?
他眉头微锁,看着路况心思变换,倒让苏涵涵有点坐立不安。
“哎,说了不让你送你偏送,板着张脸吓唬谁?”
他轻飘飘瞥她一眼,收回胡乱揣测的心思,说:“我说怎么不让我送,原来有人等着。我是不是坏你事了?”
苏涵涵被气得语无伦次,顺势道:“你说对了,你要不来,我就坐好车了。”
“那车不行。”
贺熙城说:“也就有个好样子,裏面谁知道什么破烂。”
苏涵涵气急,说:“那也比你这开起来浑身乱晃的拖拉机强。”
贺熙城被她的形容逗笑了,转头瞧了她一眼,不紧不慢说:“胆子肥了,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一笑,苏涵涵又觉得自己跟他吵很美意思。
毕竟专门赶来送她,自己不能不知好歹。
过了片刻,听见他说:“你等着吧,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保证能开上最好的车。”
刚软和的心又被这人激起反骨,苏涵涵忍不住开口:“开直升机你还是你,别那么虚荣。”
“不是虚荣。”他说:“钱是人的骨头,车是男人的脸面。你不懂。”
他问她:“你呢,你有钱了有什么想做的?”
苏涵涵第一次被问这个问题。
她以前都是想怎么才能把没钱的日子过好,从来没想过有钱的日子要怎么过。
她认真思考,过半天才说:“我有钱了,要让家裏人都过上好日子。还要办学校,让孩子们都读书,办最人性化的养老院,让人老了不可怜,老人有尊严。”
他挺认真地看她一眼。
“我还以为要环游世界。”
“切,肤浅。”苏涵涵想了下又说:“当然,环游世界也要的。”
他笑。
他这个人,笑的时候不少,但很多都是冷笑,嘲笑。像这样纯粹的开心的笑并不多。
苏涵涵多看了几眼。
她註意到,他笑时,右侧脸颊有一个浅浅的酒窝,柔和了他脸上的男性刚毅,使得他的人也容易亲近起来。
他也註意苏涵涵在看他,愈发得意,那个酒窝渐深。
苏涵涵看着看着,忽然伸手触了那裏一下。
他僵了一下,车子速度减下来,低声问她:“要不要靠边停下,让你摸个够?”
苏涵涵脸一红,意识自己干了什么,立刻收回手,正襟危坐。
“好好开车。”
贺熙城敛住笑,忽然觉得这时间有些难熬。
他刚才就不该问,直接停车,按自己心意放肆一回,多痛快。
现在气氛已变,有人已经收回色心,他再停车,估计那人要给他扣一顶流氓的帽子。
他瞥一眼那人红透了的耳根。
真不知谁更可怕。
车子驶过狭窄的乡村公路,开上两人结缘的那座桥。
这座桥年代久远桥面狭窄,两辆车错车时几乎要紧贴着对方。冬天桥下河水枯竭,露出干涸的河床。
河床与桥面之间的落差看着触目惊心。
对面桥头恰巧开来一辆卡车。
苏涵涵伸手拉住头顶扶手,坐正身体盯着对面车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