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涵涵一脸平静。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朝前看就对了。
贺熙城开着车,偶尔转头看一眼她通红的眼睛,顿了一下,终究什么也没说,将车子调头开回县城。
进了城裏,贺熙城问她:“你今晚怎么住?在城裏有什么亲戚朋友吗?”
苏涵涵神情恹恹地,“没有。”
他再问:“那找玉清想想办法?”
“不要。”她反应快速,唯恐他把车开向银行,“我跟他没关系。”
他看了她一眼。
这么快就撇清关系,也是个厉害角色。
“你既然没有亲戚朋友在这,要不住旅店?”
“行。”
苏涵涵默默盘算口袋裏的钱,说:“不要太贵的。”
贺熙城默默转弯,带她来到一家安全性好点的旅馆,服务臺登记要出示身份证。
苏涵涵傻了眼。谁带那玩意?再说,她也没办吶。
“我没带。”她扯了个谎,脸有些发热。
贺熙城看她一眼。
苏涵涵心虚地撇开眼。
她总觉得这人眼神犀利,什么谎话在他跟前都能被看穿。
贺熙城拿出他的身份证,“开两间房。”
服务员板着脸看着两个年轻人,摇摇头:“只有一间房了。今天大暴雨,城裏滞留了很多人,好多家都客满了。就咱们这房间多还有一间空房。不过你再晚来一会,可能一间房也没有了。”
贺熙城脸色变得难看,压下心裏的无名火,暗暗吐了口气。
苏涵涵一听也急了,一间房怎么住?
贺熙城似乎知道她想什么,眼角看着她说:“你住房间,我在车裏将就一晚。”
虽然这样太委屈他了,但他是男人,这点风度还是有的。
服务员又说:“房间倒是有两张床,两套被褥,但你们要是想一起住,要有结婚证才行。”
真是口无遮拦。
苏涵涵没好气地瞪了服务员一眼。
贺熙城看到她的白眼,对服务员说:“我能拿一床被子在车裏用吗?明早还回来。我给押金。”
这么冷的天,有被子不用白不用。
他是能不遭罪尽量避免。
服务员本来想说没有这先例,但她瞟一眼年轻人干凈清俊的眉眼,出口的话就成了这样:“咳,没问题。”
贺熙城交了房间押金拿了钥匙,对苏涵涵说:“出去吃点东西再睡觉。”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招待所,从楼梯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眼睛盯着两人的背影,对服务员笑道:“有情况啊。”
服务员也笑,说:“那男的说了,他在车裏将就一晚,两人不睡一屋。”
中年男人“呵呵”两声,说:“这种事情我见得多了,说得都好听,但用不了半夜,男的就会说冷了累了什么的,借口溜上楼。这骗不了咱。”
服务员吃了一惊。她想到那年轻人的确说过,待会要进房间拿被子什么的。
中年男人得意道:“是不是让我猜着了?”
可算让他逮着机会了。
他本来在厂裏干得好好的,就拉了几车没用的废铁出去卖,谁知被这小子看见了,当场就把他给开了,一点没顾忌他姐姐李文香的脸面。
前几天李文香又回娘家哭诉,说贺玉昆新谈的对象,就来家一次,居然被贺熙城这小子给撬了。她作为继母,一举一动贺家人都看着,她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回娘家诉诉苦。
自己姐姐受了这么大委屈,他心裏也就憋着一股气。
既然今天在这裏碰上了,这么好的机会,不把那小子弄进去待两天他就不姓李。
这个中年男人,也就是贺熙城的便宜舅舅李文刚,即刻在服务臺拨了电话出去,跟对方热情攀谈起来。
贺熙城可不知道自己遇到了便宜亲戚,他带着苏涵涵进了旁边的饭店,点了四个菜,要了两碗米饭,喝茶等菜上桌。
对面的人两眼红肿目光呆滞,反应迟钝心不在焉,察觉他在看她,与他对视一眼,又飞快地躲开视线。
他勾了勾唇。
几年不见,她变了很多。
以前她上学时,好像没这么腼腆。
那时的她,跟贺玉莲走在一起,还挺爱笑的。
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难看。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外面。
雨还在不紧不慢地下,乌云压低,周围房屋都笼罩在雨雾裏。
苏涵涵看着这连绵不绝的秋雨,心裏渐渐平静。
有些事情发生了,着急懊恼都是没用的。比如天要下雨,比如男人变心攀高枝。
爱咋咋地吧。
饭菜送上来,两荤两素,一盘葱爆腰花,一大盆炖羊肉,香气扑鼻,酸辣藕片,炒三鲜开胃爽口,米饭冒着热气。他拿筷子吃菜,见她坐着不动,指指饭菜:“吃啊。”
苏涵涵拿起筷子,小声道一句:“谢谢。”
“嗯。”
他应一声,自顾自夹菜吃饭。
菜很丰盛,两个人根本吃不完,真是浪费。
苏涵涵夹一块子菜放碗裏,对这人又多看了两眼。
不多时,两人吃过饭,回到幸福旅馆。
贺熙城看一眼钥匙上的门牌号,上楼拿被子。
拿钥匙开了门,他进去打开灯,招呼苏涵涵进来。
房间有两张床,床单整洁干凈。
贺熙城吃饭时出了汗,进裏面的洗手间洗了把脸。
苏涵涵正在屋子裏四处打量,一阵敲门声吓了她一跳。
“开门,检查!”外面的人大声嚷嚷,将门拍得震天响。
苏涵涵看着摇摇欲坠的门板,吓了一跳。
检查?查什么?
贺熙城听到动静从洗手间出来,看着乱颤的门板,眉头皱了一下。
他大步走到门边,一把将门拉开,目光凌厉望着敲门的人。
苏涵涵脸颊发热,望着他挺拔的背影镇静的侧脸,刚才的紧张一下子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