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涵涵跟周赵二人告辞,回了病房。
贺熙城正站在窗前,望着楼下的院子。
院子裏,周振华跟赵子成两个人,上了停在院子裏的车,驶离了医院。
苏涵涵想了一下,说:“鉴定结果出来了,周振华是你的……”
她迟疑一下,说:“生物学上的父亲。”
他身姿笔直,攥紧了拳头。
不想他太压抑,苏涵涵扬扬手裏的出院手续,说:“我的办好了,你的行李收拾好了吗?”
贺熙城收回视线,下巴一抬示意床脚的包,说:“当然,我办事你放心。”
正说着,严永盛来了,埋怨苏涵涵道:“都说了出院手续等我来办,你够辛苦了。”
苏涵涵笑道:“我哪裏辛苦?倒是你,到处都离不开你,你才辛苦。”
两人在客气,贺熙城已经冷冷扫他们一眼,率先出了病房。
严永盛无奈一笑,说:“脾气见长,你多担待。”
苏涵涵道:“彼此彼此。”
两人说着相视笑了。
贺熙城出院,两人都很高兴。到了宿舍楼下,严永盛还专门放了鞭炮,以示庆贺。
苏涵涵提着包看着那震天响的鞭炮,心裏想起哥哥的婚礼自己没有出席,不免有些失落。
她真该回家一趟了。
贺熙城出院前,严永盛专门给换了对门那间带厨卫的大房间,方便苏涵涵做饭照顾他。
进了房间,贺熙城问起车祸案子的进展。
严永盛本不想着急说,但他坚持,只有告诉他:“开卡车的人抓到了,供出了周振国。周振国把事情扛下来了,只说是他被你抢了生意心生报覆。没提周振华。”
贺熙城冷嗤一声。
周家老二倒是个扛事的。
严永盛看着贺熙城,说:“看来事情也就这样了,应该查不到周振华身上。”
贺熙城垂目看着茶几片刻,淡淡扯一下嘴角,冷声道:“他们一个都别想跑。”
怎么?
这是打算杠上了?
苏涵涵跟严永盛对视一眼,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贺熙城在家待不住,第二天就要去公司。
早饭后,他慢条斯理换了外出的衣服,站在门边等着苏涵涵一起出门。
苏涵涵在围裙上擦擦手,说:“我今天想回家一趟。哥哥结婚没能回去,心裏总惦记着。”
贺熙城静静看她,说:“我下午陪你一起回去。”
两人这样的关系,他也该登门了。
苏涵涵却摇摇头,说:“你还没痊愈,不要来回折腾。我回去看看,会尽快赶回来。”
“那让严永盛开车送你。”
“不用了,”苏涵涵拒绝道:“有三轮车。轿车进村,太打眼了。”
贺熙城脸上没什么表情,点点头,没再坚持。他拉开门出去,跟等在门外的严永盛一起下楼去了。
苏涵涵换了身衣服,拿着自己的包,到街上买了些礼物,坐三轮车回家了。
三轮车经过那座桥,桥下还能看出那天车祸的痕迹。苏涵涵紧紧抓着三轮车车边,
心裏难掩紧张。
车子正好掉在方慧埋骨的地方,不知是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是否偏离一点,贺熙城就不会那么幸运了。
她默默想着,直到过了那座桥,才吐了口气,松开了手。
还未到家门口,就看家门两边搜贴着鲜艷喜庆的红纸,上书:爆竹迎华盖,香车佳人来。
可惜婚礼当天自己没能在场,直到现在才赶回来。
她刚走到门口,大门从裏面打开,苏母端着针线簸箕出来,一抬头看见自家姑娘,立刻喜上眉梢,“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娘俩一边往裏走,苏母一边说:“我昨天还说呢,你一个没过门的大姑娘在那裏伺候他,总归不是个事,正要进城跟你说说,你可就就回来了,正好。”
堂屋门口,苏家望两口子正坐在小板凳上晒太阳嗑瓜子,见了苏涵涵也站起来相迎。
李春梅一身大红的棉衣棉裤,衬得脸蛋白裏透红,很是喜庆。
苏家望给苏涵涵搬来板凳,看着苏涵涵说:“妹妹瘦了。”
苏涵涵笑笑,说:“我没能赶回来参加你们的婚礼,抱歉了。”
苏家望连忙说:“哪裏哪裏,那不是没办法的事吗?”
李春梅在一边说:“妹妹,你们这也算经历生死了,也快办喜事了吧?”
这人倒心直口快。
苏涵涵从未想过这些,打哈哈道:“刚出院呢,顾不上这个。”
李春梅笑道:“也是,人家是大老板,要忙的事多着呢,不比咱们,天天就老婆孩子热炕头。”
苏母却不这样想,在旁边坐下纳着鞋底说:“越是这样,越要抓紧,这人心变得可快。涵涵听说了吗?贺玉清年底结婚。”
苏涵涵淡淡笑笑。时至今日,再听到贺玉清几个字,她要想一会才能记起说的是谁。
对那人心裏不起一点波澜。
中午在家裏吃了午饭,苏涵涵惦记城裏那人,急匆匆赶回去了。
上了楼,看见对门房门虚掩,她推门一瞧,贺熙城已经回来,正坐在沙发上休息。
面前茶几上的烟灰缸裏数根烟屁股。
苏涵涵脸上就不太好看,走过来一把拿下他手裏的烟,说:“医生说了,不能抽烟喝酒,你怎么不听呢?”
他侧头瞧着她,笑了一下,“回来了?正好,我饿了。快做饭去。”
“你没吃中午饭?”
苏涵涵惊诧问道,想了想又没好气:“我今天不回来你就不吃饭了是吧?”
他懒洋洋道:“谁说过愿意照顾我来着?这才几天,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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