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苏涵涵吃了一惊。
贺怀远被批捕那是杀了贺熙城妈妈,难道周振华也有份?
赵子成嘆口气,说:“据我得到的消息,是有人以确凿证据,实名举报我舅舅贿赂官员,以及一些以非常手段谋取利益。”
不是白骨案。苏涵涵松了口气。
那就好。
“实名举报?谁呀,这么大胆?他不怕你们周家报覆?”
虽然话是大实话,周家人确实也干过这事,但赵子成还是脸颊发热,惊讶于苏涵涵的耿直。
他微低了头,说:“舅舅以前的确做过些事,但那是形势所逼没办法。这几年他都很本分,没做过害人的事。”
苏涵涵不置可否。
赵子成也不想继续讨论周振华的是非对错,切入要点:“关键是实名举报的那个人,他压根不会报覆。”
苏涵涵好像有点明白了,“贺熙城?”
赵子成点点头,无奈道:“就是他,舅舅知道这事,连关系也不走动,直接认了。”
他有些痛心道:“你说贺熙城到底怎么想的?他把自己父亲扳倒对他有什么好处?我真是不能理解。”
“旁人是不能理解。”
苏涵涵:“毕竟埋在土裏的是他妈妈。而他妈妈的死,你舅舅脱不了关系。”
但贺熙城是不是做得过了?
就像赵子成说的,周振华毕竟是他生父,哪有把自己父亲往死裏逼的道理?
直到赵子成离开,苏涵涵都一直在想,要怎么把贺熙城劝回来。
上楼回房,贺熙城却正站在窗口抽烟,眼睛还望着窗外。
“他来干什么?”
他回头看着苏涵涵,脸色有些绷,“你跟他倒是有话说,说什么了?”
苏涵涵一边将东西分门别类放好,一边试探说:“他也没说什么,就是想让我劝劝你,他舅舅身体不好,请你放他一马。”
贺熙城冷笑,“想都别想。”
苏涵涵噎了一下,过了片刻下定决心劝道:“再怎么说,那是你生父……”
“苏涵涵。”他语气短促声音冷淡,“别跟我打感情牌,生父?他配吗?不是他,我妈能在二十六就被人打死埋在河底?”
苏涵涵争辩道:“那是贺怀远干的,你是不是气糊涂了?沾边的人都恨。”
“他们一个都跑不了。没有他的纠缠,贺怀远不会在结婚五年后才要杀了她。”
他眼神狠戾,“我等到现在才收拾他,就是留着他对付贺怀远。现在贺怀远死期到了,他也要去他该去的地方。”
从在医院得知身世他一直没为难周振华,苏涵涵还以为他念着那点血亲要放那人一马,原来他还有这手呢。
她不知道怎么说他:“你还真是,……能忍。”
“苏涵涵,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哪裏知道一早醒来,找遍每个房间都再也找不见母亲的滋味。头几年我常做梦她回来,醒了就躲在被窝裏哭。”
他面上难掩悲伤,眼裏泪光闪现,“谁知道,她竟然就埋在不到三裏地的河裏。那天在医院,我知道她埋在那裏十几年,我就发誓,要让害她的人都不得好死。”
苏涵涵也一阵心酸,嘆口气说:“我知道我不能完全理解你的恨,但那是你生父,我劝你只是怕你年轻气盛,将来后悔。”
“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他褪去短暂脆弱,脸上一片平静,说:“这件事你别管,不论什么后果我都担着。”
苏涵涵不知道再说什么能劝解他,只能无奈点点头。
她做了丰盛的饭菜,两人吃饭时,苏涵涵提出要回家过年。
他的手顿了一下,默默点点头。
放下碗筷,他从大衣口袋裏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递给她,说:“给你的。”
苏涵涵没有接,说:“财务那裏领过工资了。”
他把信封放在她面前的桌上,说:“还有人嫌钱多,你是不是真傻?给你就拿着。”
苏涵涵看着那信封,心情难免覆杂。
想到自己走了,他一个人过年又觉得心酸。
“我走以后,你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
她想了想,说:“实在不行,三十那天我过来帮你包饺子。”
他看着她笑了一下,“好。”
第二天苏涵涵收拾了行李回家,经过甪直镇她专门找到赵子成,让他不要把希望放在贺熙城身上,“看他的意思,为了他妈妈,是不会放过你舅舅的。”
赵子成沈默半天,低声说:“其实舅舅知道方慧阿姨十五年前就死了,也很崩溃。一个月时间,他瘦了二十多斤,老了十岁。他爱了她这些年,等了她这些年,没有娶妻生子,一直孑然一身,也算对得起他们母子。”
“但那又怎么样呢?”
苏涵涵说:“他的确对贺熙城妈妈的死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死了的人不能活过来,错了就是错了。你可以想别的办法捞他,不要光想这让受害者家属原谅。”
赵子成一阵挫败,说:“我不是找不到人帮忙救舅舅,我就是想让贺熙城别恨舅舅,让他心裏好过一点。”
他一脸不解:“我就不信闹成这样,贺熙城心裏能好过。”
苏涵涵知道那人好过不好过,临走时她说:“我再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