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她不以为然,只觉得一个板着脸的老男人有什么魅力?现在看来,厂裏的女人看男人,比她眼光毒。
看见苏涵涵来了,周振华放下茶杯,起身相迎。
苏涵涵落座,他亲自拿茶壶给倒了杯热茶。
苏涵涵道声“谢谢”,说:“我还有事,您不用客气,有话直说。”
周振华放下茶壶,点点头,说:“我听说你们快要结婚了,恭喜。”
苏涵涵笑笑,不知怎的,觉得这句恭喜从他嘴裏说出来,让人鼻子发酸。
周振华也意识到这话很突兀,自嘲地笑笑,接着说:“听说你们要拿买新房的钱修那座桥?”
苏涵涵点点头。
周振华脸上一片感慨之情,说:“我活了四十多年,竟没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心胸。这是好事,我支持他。但你们结婚也不能没有新房。”
他把面前的一个黑色皮包推到苏涵涵跟前,说:“这是我为你们结婚准备的钱,够在城裏买一套房子。你拿去,选个喜欢的房子。”
苏涵涵突然被一块馅饼砸中,心裏却没有一点惊喜。她望着那个黑色的皮包,直觉得那是个烫手的山芋,一个定时炸弹。
“不不,”她有一点慌,连连拒绝道:“我们有房子住,贺熙城也说了,他会尽快买房子。”
提到那个人,她慢慢恢覆平静,说:“我相信他的能力,我等他。”
“我知道,我也相信他的能力。”
周振华说:“但我还听说,因为你们在租的房子裏结婚,你妈妈一直不太高兴。”
苏涵涵尴尬否认:“没有没有。”
周振华摇摇头,说:“这没什么羞耻的。本身嫁女儿就是件让父母伤感的事,女儿再受了委屈,当父母的当然更不开心。你说是不是?”
苏涵涵无奈笑笑。
她承认,从她订下了出嫁的日子,苏建业两口子的确都有些舍不得。
但这是没办法的事,鸟儿大了要离巢,孩子大了要结婚。
但是父母再伤感,她也不能收他的钱。
“不要急着拒绝。你好好考虑一下。”
周振华说:“就算为了父母能安心,收了吧。”
苏涵涵心想,她真的收了这钱,父母更别想安心了。
贺熙城能善罢甘休才怪。
不跟她闹个天翻地覆都不符合他性格。
她的拳头在桌子下收紧,大脑急速运转,忽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苏涵涵喝了口茶,试探开口:“那座桥还未开工,不如您想办法接手过去。这样桥有人修了,贺熙城也就能拿那笔钱买房子了。”
她观察着对方的表情,“您看行吗?”
周振华楞怔了一下,随即跟赵子成对视一眼。
“好主意。”他似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点笑来,讚许道:“你是个聪明的姑娘,就这么办。”
周振华在甪直镇的声望不用说,他要修那座桥,镇政府当然会支持他。
苏涵涵离开了饭店,脚步虚浮走在路上。
她真不知道今天给周振华出的主意是好是坏,更不知道贺熙城被人抢了修桥的项目是高兴还是恼怒。
再次回了百货大楼,看见那床百子图时,苏涵涵呼了口气。
管他呢,他们这样的关系,还能一辈子不和解?
不可能。
买了东西,她没有去贺熙城家,自己搭了三轮车回了苏家。
两人暂时还是别见面了,她怕她不註意表现出心虚,被贺熙城看出端倪。
那就不妙了。
她憋着几天没去找贺熙城,贺熙城倒来找她了。
面色温和,眼裏却不见笑意。
苏涵涵心裏咯噔一下,将他让进屋裏坐下,小心翼翼问:“怎么了?最近有什么烦心事?”
他瞧她一脸,收敛了自己的神色,说:“没什么,小事。修桥那件事我跟镇政府提了以后,上面很重视,说要请省裏的设计师重新设计,在旧桥旁边建一座能承载几百吨重量现代化年大桥。”
苏涵涵说:“这是好事啊,你怎么不高兴?”
贺熙城微微皱眉,说:“你不觉得这饼画得有点大吗?这样一来,我的钱就不够了。我怕有些人雷声大雨点小,白白耽误事。”
“这样啊?”
苏涵涵想了想说:“不如顺势让上面的人想想办法,只要国家拨款,那钱还不是小事?最好多弄点钱,把县城到镇上的路也修了。”
贺熙城诧异地看着苏涵涵,说:“你这心够大的?”
他略一思索,说:“我看行,就这么办。”
能用国家的钱把事情办了,谁不乐意?
贺熙城兴致勃勃。
说完了这事,他问她:“让你买的东西买齐了吗?别怕花钱,一辈子也就这一回,该用什么不能含糊。”
苏涵涵故意睨着他,说:“什么都办好了,就你那房子还没拾掇。”
贺熙城垂眸。
租来的房子,也没心思精心布置。
其实没有房子,结婚实在仓促。但他又想早日跟苏涵涵在一起,不舍得再拖。
真是为难。
苏涵涵见他脸色变了几番,在他跟前蹲下,扒着他胳膊抬头看他,试探问:“既然修桥的事有变化,你那钱一时半会也用不着,不如咱们先买房子?”
她脸蛋俏丽下巴尖尖,一双清澈灵动的眼睛带着期盼,静静地望着他。
一个一向循规蹈矩的女人突然撒娇,对男人的杀伤力堪比核武器。
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女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贺熙城觉得他要是能面不改色地拒绝她的请求,自己就算修炼成仙,可以就地飞升了。
结了婚就算圆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