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拿回家,但心裏告诫自己,这人霸道不讲理,以后更不能跟他有什么牵扯。
苏涵涵回到家,吃过晚饭躺到床上时,视线无意落到柜子顶那个大纸袋上。
会是什么呢?
应该是衣服。纸袋上有个女明星穿着一件大衣站在那裏。纸袋上还有几个字,羊绒大衣。
苏涵涵记得父亲有一件羊毛军大衣,面子是军绿色的帆布,裏子是白色的羊毛卷,上称一约,足足八斤重。穿在身上暖和是够暖和,但压得人很累。
这个纸袋拿着也有分量,但没有多重,至少没有八斤。
苏涵涵下床,一把拿起那个纸袋,掀开柜子盖,将它放进柜子裏。
眼不见为凈。
第二天苏涵涵特地找了块布,将纸袋包好,带去厂裏。
她在停车场没看到贺熙城的那辆车,只好把纸袋带到车间门口,塞进储物柜裏。
有工友看见,好奇地凑过来问:“什么好东西苏涵涵?”
苏涵涵心裏一惊,支支吾吾搪塞过去。
过了一会,苏涵涵出来喝水,特意绕到柜子旁边看了一眼。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吃饭时遇到贺玉莲,拜托她帮忙的话到了嘴边,忽然又觉得不妥。
她咽下嘴边的话。
贺玉莲嘴巴一鼓一鼓的,“什么事啊?还欲言又止的。”
苏涵涵干笑一下,“没什么,想告诉你,我当了组长了。”
“这事?”
贺玉莲笑了,“我早知道了。开会研究你们车间的小组长人选时,我还投了你一票。好好干,前途无量。”
苏涵涵抿嘴笑,没再提别的。
她本来想让贺玉莲把东西还给贺熙城,仔细一想却不妥。
“哎我说。”
贺玉莲咽下嘴裏的东西,小声问道:“昨天收到什么礼物没有?”
苏涵涵一口饭呛住,“咳咳……”
贺玉莲赶紧给她拍背,埋怨道:“至于吗?这么激动做什么?”
苏涵涵缓过那股劲来,抬起蕴着眼泪的眼睛看贺玉莲,问道:“什么礼物?”
“别装,你敢说昨天没收到礼物?”
贺玉莲白了苏涵涵一眼,坐在她旁边咬耳朵:“昨天六点我哥就来了,我看见就问他来干什么,他却问你几点下班。我一看就有情况,跑到他车上一看,果然带着东西。你敢说,他没送东西给你?”
这么说,他一直在车裏等到八点?
苏涵涵见事情已经“败露”,也不再遮掩,请贺玉莲帮忙,把东西还给贺熙城。
贺玉莲立即坐直身子,离她远远地,说:“我可不做这出力不讨好的事。再说,你干嘛不要?他专门从南边带来的。咱就不说这东西好不好,就说他这份心意,也挺难得的。”
苏涵涵沈默一下,仍然道:“我知道,但我不需要。”
贺玉莲知道这话题敏感,也不敢多劝,只小心翼翼问:“你,想清楚了?”
苏涵涵笃定点头:“嗯。”
“唉。”贺玉莲嘆息。
下班以后,苏涵涵出了车间,一眼看见那辆车又停在老地方。
她赶紧缩回来,捂着“砰砰”乱跳的心口,躲到角落,祈祷它赶紧离开。
车间裏工人走得干干凈凈,一片空旷。夕阳昏黄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细小的尘埃在光线裏浮动。
车子巍然不动,苏涵涵默默跟它较着劲。
她以为把礼物返还就是最好的拒绝,希望他能明白她的决心,不要再来找她。
然而没听到车声,却听见零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颗心再次跳到嗓子眼,她还未想好是否应该出去,那人伸手将门拨开。
藏在门后的苏涵涵一下子与他四目相对。
“跟我躲猫猫?”
他看着她,似笑非笑:“苏涵涵,你是老顽童吗这么幼稚?”
彼时正热播《射雕》,人人知道周伯通。
苏涵涵一张脸窘得发热,好在光线昏暗,看不出什么。
她想从角落裏走出来,他挡在她面前,眼睛在黑暗裏闪着碎光,灼灼望着她,没有让路的意思。
那眼神纯粹,毫不遮掩地表达主人的心意。苏涵涵的那点窘迫被羞恼取代,渐渐成怒:“让开,我要出去。”
他还是跟座山一样,一动不动。
苏涵涵伸手推在他胸膛上。
手底下的身躯温热,坚硬触感却令她吃了一惊。陌生的感觉一下子袭上心头,她收回手,自己倒退了几步,脊背撞上后面的墻壁。
他要伸手拉她,被她狠狠挥开。
他抿了下嘴,后退两步,转身出了车间。
苏涵涵松了一口气。
她一定要离这人远点,不然早晚缺氧而死。
慢条斯理戴好手套围巾,出了车间,他正支着长腿倚着车子站着。
他白衣黑裤气质卓然,五官精致浓眉微锁,颇有点芝兰玉树的意思。
如果他不是在等她的话,她很愿意多欣赏几眼。
她停在离他五六米远的地方。
“过来。”
他招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