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章见月便得知了此事,
处理了一天的事情,刚有时间歇下小路子便前来禀报。他将头顶的圆帽摘了递给三七,上了马车预备回府。从前几日听得林夕那番话后,
将手裏的事分给几个心腹处理。
这才得以脱身而出,
刚上马车三千便前来禀报,“大人,
林姑娘那边有消息来报。”
章见月闭上眼,靠在车厢裏,
掀开嘴唇,
“传。”
过了一会儿车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小路子跟着三七来到车厢外,跪在青石板上,
“小路子给大人问安。”
章见月眼皮未抬,沈声一句道:“起吧。”
小路子这才从青石板上起来,之前他一直在太医院当值,未曾有机会见过厂公大人。只听得威名,此番借着姑娘的机会,也总算能在这样的人物面前漏了个脸。
他抖足了精神,
朝着他禀报今日的所见所闻,
却没想到开口没过半便被章见月打断。
“此事我已知晓。”
小路子楞住了,他还未曾禀报大人怎的便已经知晓?想来定是在巡视的小太监们见情况不对便向大人禀报过了。
本以为可以靠着这次忠心护主的机会能在大人面前露个脸,结果大人竟已经知晓。只是他小路子为人机智,
聪慧过人定不会将这等机会消失在眼前。
于是眼珠子一转,心裏便有一计上来,
接着说道:“那想来毅勇侯家公子爱慕姑娘的事,
大人也已经知晓了,
奴才这便下去。”
车厢内章见月猛地一睁眼,
将帘子掀开居高临下地看着小路子,“爱慕?”
阴森的语气和眼神让小路子差点招架不住,却还是强撑着点头道:“是的,今日那毅勇侯家的公子晕倒在药房外,被姑娘所救,还和姑娘打了赌若是姑娘治不好他,他便要来拆了回春堂。”
“姑娘为人慈善,想要救他便想也不想地便答应了下来,谁知在姑娘给那人诊脉时。他却一直盯着林姑娘看,面上桃红。姑娘姿色不凡,想来定是看中了姑娘。”
章见月扣在车厢上的手越发紧了几寸,“毅勇侯?想来定是你看错了,她样貌平平无奇,招蜂引蝶太过勉强。”
一旁的三七听了忍不住想要扶额,心道大人这会儿只怕是快要气疯了,竟还在这裏对林姑娘的样貌指指点点,如此这般大人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将林姑娘迎娶回去。
小路子听了心裏十分诧异,是这样吗?宫裏不都传大人对一民间医女爱之入骨,怎的见别的男子对姑娘有意却能这般平静。
于是他只好再加一把火,“姑娘似乎也对那公子十分和善,不仅未对他言语无状生气,反而还对他多加关心。分别时姑娘再三叮嘱,让他过了三天以后再来。”
他没说一句,章见月的脸色便阴沈一分,直到黑得不能再黑。三七才终于打算了小路子的话,“行了,大人都知道了,你下去吧。”
小路子抬头看了一眼章见月,又迅速低下头,有些不甘心地道:“是。”
待他退下后,三七见他神色不好,便问了句,“大人,可否要查一下这毅勇侯公子的消息。”
章见月冷声道:“不必!”
说罢一挥袖将门帘放下,自己重新安坐在车厢内,过了一会儿三七又问是否要出发。
章见月这才从刚才的恼怒中回过神来,说了句,“查查吧。”
回到府裏天色已经黑透了,林夕晚上胃裏不时,便没用饭让杏儿带着她到院子裏散步。这每日坐着抄书腰椎有点承受不住,到了晚间便想着走走缓解缓解。
院子裏灯火通明,月光下院子裏的木芙蓉和月季更是娇嫩欲滴,灯火照映下叶子和花的影子在青石板和林夕的影子混在一起,影影绰绰。
一阵风吹来更是杏儿适时给她添上了件披风,章见月走来时第一眼便是瞧见这幅场景。一风姿绰约的女子站在花架下,头顶着月光见到他的身影,有些疑惑地颦眉。
【君是皑皑山上雪,我非皎皎云中月。】
林夕:......
隔着老远便听到这句酸掉牙的诗,心裏不免有些奇怪,这人好端端可是又疯了不成?
见他不说话也不能直接走开,人在屋檐下,她只好迎面走上去。站定在他不远处问道:“怎的今日回来了?”
他记得上一次见面,之间隔了几乎要半个月呢,怎么这才见了没两天就又回来了。
章见月定定地看着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道:“听下人说你今日没用晚饭?”
【为何不吃,难道一回到府裏,便食难下咽了吗?】
林夕更是奇怪了,哪裏跟哪裏啊,她这中午粉蒸肉吃多了到现在还没消化。这会儿再吃岂不是要积食了,作为一个大夫怎么会因为控制不了口腹之欲而生病呢。
“今日午饭用得多了些,这会儿还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