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林夕感觉自己漂泊在一条小河上,
周围是漫无边际的黑暗朝着她笼过来,河岸两边飘过来几道乳白色的身影。似是在向她招手,仔细一看竟然是她在现代的家人朋友。
他们似是面带笑容,
朝着河流上漂浮着的她不断招手,
嘴裏喊道:“过来啊,过来啊,
跟我们回家去。”
“林夕——”
她浮在河流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全身的骨头像是被铁锤砸碎了一般。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任由自己的身体随着河流飘向远方、飘向死亡。
突然从河流底下伸出一只手来,
握着她的小腿狠狠地往下一拉,
林夕瞬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嘴裏忍不住惨叫一声,“啊!疼!!!”
眼睛猛地睁开,
她这才发现自己方才是在做梦,眼睛聚焦看着头顶。只见是一片绿色的窗幔,她心臟微微一颤,自己这是回来了?方才看见章见月不是她在做梦,是他真的回来救自己了。
床边的章见月看着太医给她医治,听到林夕的那声惊呼,
忍不住瞪了胡太医一眼,
“你动手能不能轻点,没听到她在喊疼吗?”
胡太医握着林夕小腿的手战战兢兢,真是作孽了,
大晚上的他刚准备和亲亲夫人睡下就被章见月的人绑了过来。二话不说便让他为林夕诊治,这也便罢了,
当他说要给林夕接骨需要碰到她小腿时,
章见月那目光像是要杀了他一样。
啧——,
这东厂裏的人脾气可真大,
动不动就要让人人头落下。只是虽说自己被瞪了一眼,却也没把胡太医怎么样,该怎么治还是怎么治,没有对他的治疗多做言语。
只是当章见月听到林夕喊疼时,却瞬间理智崩掉,管不了什么冷静不冷静了。他只是听到了林夕喊疼,他不想让她疼。
见此情形胡太医有些为难地道:“大人,若是不尽快医治,林姑娘的腿只怕是会真的废掉,况且若是力道不足,这骨头是正不过来的。”
况且他方才只是轻轻碰了一下,还没真的动手呢,这要是动起手来林姑娘再喊一声,只怕他这条老命今天就要交代在这裏了。
章见月听了他的话,心臟生生往下坠了几下,他皱着眉偏过头道:“动手吧。”
胡太医这才敢真的动起手来,一起一落随着‘咔嚓’一声,一条小腿正了过来。林夕疼得几乎从床上坐起来,她大叫一声喊得凄惨,而后受不住疼咬紧了下唇,将唇瓣咬出血来。
胡太医连忙回头,朝着一众下人道:“快拿布来,万一咬到舌头可不得了。”
章见月回过头来,见她嘴唇咬出了血连忙伸手将她的嘴掰开,回头看了几眼一时寻不到东西让她咬着。于是想都不想直接将自己的手掌塞了进去,感受到她的牙齿咬在自己手掌时,他竟然放松了许多,心裏也产生了一丝快意。
而后对胡太医说道:“继续!”
又是‘咔嚓’一声,大概过了有半个多时辰,胡太医总算将林夕的腿和手包扎完成。这才将药箱收拾好,和章见月告别,“大人,姑娘这腿需要将养半年之久,前一个月最好不要下地,按时服药便可恢覆。”
章见月闻声点点头,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胡太医连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院子,出了府门才终于松了口气,心想可再也别找他了,一次两次的对心臟不好。
屋子裏杏儿将熬好的药端了进来,正准备餵林夕吃药,却被章见月一把接过,他说道:“让我来,你下去吧。”
杏儿楞了楞神,连忙将药送到他手上,回道:“是。”
转身将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甚至还顺手带上了门,她心裏是有些意外的。虽然之前杏儿能感觉到厂公大人喜欢林姑娘,只是发乎于情止乎于礼,从不敢有一丝逾矩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