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小眼一瞇,瞬间挤出眼泪来,“父亲莫要听这太监胡言乱语,儿子自被父亲训斥以来,一直听话不出去惹是生非。如今一个月别说和朋友去喝酒了,便是出门也是少有的事。父亲不信自去问底下的人,看儿子是不是在说谎。”
他这话倒也没撒谎,近一个月来,李元宝出府的次数屈指可数。但也只是因为病情发作频繁,不得不修身养性在家休养,但前些日子没忍住被朋友叫了出去。
说是一个兄弟做寿,不在府上单独出来过,还请了几个清倌来陪着饮酒作乐。他一向爱热闹,便跟着去了,谁知几个兄弟近日来不见他便开始轮番灌酒。
这几轮酒下来,他便醉得晕晕乎乎的,再次醒来之时便发现自己身边躺了一个女人。宿醉头晕,他勉强辨认了半天,才瞧出来她是昨日陪在自己身边的那个清倌。
只见她似是被摧残得不清,整个人身上到处都是伤痕,吓得他瞬间摔倒下了床。连人也不敢多看几眼,便逃也似的跑回了家,后来有兄弟稍信儿给他,李元宝这才知道,那清倌当晚便投河自尽了。
这事他憋着不敢说,生怕被父亲知道,到时候再拿鞭子抽他几顿。他这本就虚弱的身体,只怕是真的连命都没有了。可即便如此,也是胆战心惊得过了几天,意外被侯爷夫人敲了出来,盘问了他身边的小厮,这才知道有了这回事。
于是便担心他日夜悬心,生怕他搞坏了身子。便偷偷将此事瞒了下来,派人使了银子去周转,将李元宝将此事摘了个干凈。只是事情刚处理好,他却没想到竟然被章见月得知了。
这会儿一边担心章见月将事情暴露出来,又怕被父亲察觉出端倪来,李元宝更是胆战心惊。却也是骑虎难下,不得不强装镇定。
可章见月却没想放过他,早在他搞清楚自己吃醋对象是他的时候,章见月便开始对他的事情有些留心起来。只是没想到他做事这么不干凈,原本因为与林夕互通情意,便没想着将此事翻出来。
但今日他多次在自己心爱之人面前,多番地对他言语羞辱,他想来睚眦必报。更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得罪了他,章见月连地底下的十八层地狱都能从地下给他搬上来,让他尝尝什么叫做人间地狱。
章见月瞧着他扔在强装镇定,好整以暇地看了他几眼,慢悠悠地接着道:“前几日我们东厂查案的一个关键人物,突然投河自尽了,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只是她刚好牵扯到一桩陛下关註的重要案子,于是本督主便派人查了查。
只是刚查过去便发现侯爷夫人使了银子让人封了口,本督主也是十分疑惑,到底是什么人能让毅勇侯的夫人亲自动手。没想到竟然是她,且那女子在死前刚巧和公子一起,还是公子的朋友给作的证。”
李元宝一听伸出一只手来指着他,手指在空中不住地颤动,脸上的肥肉也跟着抖动,“放你娘的屁,你这狗太监尽是些胡言乱语,再敢乱说,小爷撕烂你的嘴。”
毅勇侯听了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自家的畜生竟然赶了这样让辱没家风门第的事。还被人抓住了把柄,这会儿小命都快不保了还敢对人家叫嚣,一时间毅勇侯气得两眼直发蒙。
嘴裏大喊,“孽畜,我今日便要打死你,省得你再干出这样草菅人命的事情。”
侯爷夫人连忙挡在李元宝身前,脸上早已没了方才虚张声势的神色,瞬间没了气势,转而哀求道:“侯爷,元宝近日来乖得很,不曾出过门,哪裏会跟什么女子纠缠在一起。定然是他在胡说,侯爷可莫要信他,伤了自家孩子的心。”
毅勇侯抄起一旁竖着的戒尺,朝着李元宝挥过去,眼看就要打在他身上。却被侯爷夫人一把拦住,“元宝还在病中,侯爷是要逼死他吗?”
“你还要瞒我到何时!我今日便打死他,省得他出去丢人败姓。我宁可只有明松一个儿子,可偏生有了你这个孽畜,让我死后无法闭眼去见列祖列宗。”
李元宝听了这样的话,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圈似的,气势全无再没了狡辩的力气。只颤声道:“父亲!你当真如此看待孩儿。”
说罢连自己都忍不住嘲讽一笑,“是了,大哥什么都好,模样人品才学,样样都能拿得出手。父亲不想要孩儿,这条命便给父亲便是。”
说着一把将身上的银针拔了下来,扔到了床榻下。而后心臟处再次传来绞痛的感觉,李元宝瘫倒在床上,张开嘴大口地呼吸,却终究是徒劳之功。
侯爷夫人也顾不得其他脸面,上前来拉住林夕的手道:“姑娘,好姑娘,求你救救我儿吧。等他醒来,我必定严加看管,倒是待他去府上给姑娘和章督主赔礼道歉。还请姑娘看在一片慈母之心,大人不记小人过,救救元宝,我统共就这一个孩子。”
林夕瞧着这贵妇人哭坐在地上的场景,一时间也说不清滋味,女人的哭求和李元宝的哀嚎交错在她耳边。心裏顿时生出了一丝烦闷,她没办法不在乎方才李元宝的那些话,只是她也没办法无视自己眼前受苦的病人。
对她来说,只要有人在她面前发病,林夕便没办法做到视若无睹。于是她抬头看了看章见月,目光裏满是求助。
只见他并没有要阻止他的意思,反而眼裏透过一丝笑意,轻声道:“去吧。”
他早就知道林夕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他不会去阻止她接下来要做的事,但他也不会放过李元宝。至于之后的事,他自己来做便是,没必要让她跟着一起担心。
她就应该像现在这样,做自己喜欢的事,干干凈凈的才好。这样沾腥带血的事,他来做便是。
作者有话说:
即将开启同床共枕章节~
我真的好困,昨晚九点才将事情处理好,码字码到深夜,到今天三点才堪堪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