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梢风动,
月影移墻,月夜下听雨小筑窗纸上拓下一块芭蕉叶的阴影。虽然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的喜气,府裏却静得有些可怕,
杏儿提着篮子在门口张望了一下,
推开那贴着大红喜字的门。
屋内案桌上摆放着各种干果,龙凤喜烛更是随处可见,
青色的幔帐也被换成了大红色。降香黄檀木制成的雕花床上,躺着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
双手交迭静静地躺着。
因着林夕昏迷不醒的缘故,
婚礼省去了许多繁琐之礼,
只剩下男女拜礼而后便是直接入了洞房。说到这拜礼,一个昏迷不醒,
一个是被抢绑着过来的。
这哪裏能成礼,只是厂公大人不知和那毅勇侯家的大公子说了什么,原本还急得面红耳赤的人,竟答应了下来。杏儿拿着系着红缎的剪子,将屋内的红烛剪了剪灯芯。
而后将林夕从床上扶了起来,身后一个小太监也跟着鱼贯而入,
帮着从妆蔻裏取出发冠来。那发冠也是厂公大人重金请各个能工巧匠打造的,
短短两日便完成了一顶能传家的发冠来。
林夕如一个木偶般被人摆弄来摆弄去,这么大的动静却丝毫未曾有要睁眼的意思,带了发冠上了妆后。原本瞧着快要没了的人,
竟也多了几分活人的生气。
最后由杏儿将大红盖头盖下后,这才对身边的小太监们道:“好了,
将姑娘扶去前厅吧。”
几个小太监不敢多话,
只按照她的吩咐,
轻手轻脚地将人扶了出来。好在林夕不算重,
这失去意识的人比正常情况下更重一些,因着她病重的缘故,只短短几日便清瘦了许多。
再加上几个小太监也是服侍人的好手,基本上没有费什么力气,便将林夕扶去了前厅。快到时,几个小太监不约而同地慢下了脚步,似乎都不大愿意到前厅裏去。
若是有人问,这几个小太监一定会回道,‘笑话,这个时间谁敢去往厂公大人面前去触霉头,给自己心爱之人操办婚礼也就算了,说到底也不知那道士说的有用没有。林姑娘若是被这冲喜冲好了也就罢了,若是冲不好,不知道会不会牵连到他们几个呢。’
虽然有些担心,几人的脚步却依旧往前走去,丝毫未曾有停顿。终于到了前厅刚一踏进去,几人便听见裏面有人在说话,仔细一听,却见那被绑过来的毅勇侯家大公子背对着他们。
对着他们厂公大人道:“既然如此,这个忙本公子便帮了,只是方才厂公大人说的那事......”
章见月点点头,看着他的目光阴沈难定,双手藏在袖中紧紧攥着。却始终是未曾洩露出分毫,只回道:“大公子不必担心,本督主虽不是什么好人,答应了别人的事便是一定会做到的。”
李明松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似的,一回身见人都已经来了。于是理了理自己的衣袖,阔步朝着林夕走过去,对他扔下一句,“那便开始吧。”
几个小太监适时地给他递上红绿牵巾,将红色的那端递给了他,绿色的那端则是赛到了林夕的手裏。而后几个小太监扶着林夕与他并排站着,再往前走了几步后终于站定停了下来。
而后一小太监凑到章见月身边提醒道:“大人,该拜堂了。”
说到这拜堂,原本是要请以为傧相的,只是厂公大人哪裏能请到什么傧相。这傧相通常是男女方的好友来担任,只是太监的朋友也是太监,况且谁人不知他们家厂公大人从来不曾结交什么朋友的。
所以这傧相自然是由他们府裏的人来担任,原本指定了三七大人,谁知没过一个时间厂公大人又改了主意,只说他自己有所安排。几个小太监也不敢问也不敢说,只是这倒了最后关头要是没人来协助举行拜礼,那岂不是白费了功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