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好了衣服后,又过了一会儿,她跟着杏儿走出院门。只见府裏的小太监各个都整齐结队,有条不紊地在往外运输东西,她这才真的有了要离开的实感。
真的要这样离开了吗?
这样想着倒是没註意身后的脚步声,章见月大老远的便看见她站着发呆,只短短看了几眼他便皱起眉来。
“风这么大还站在风口裏,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他阔步往她身边去,站在她身后目光打量了几眼,见她腰部被腰封包裹着不盈一握。身体着实单薄经不起风吹,便越发不满意起来,“怎的不带件披风出来,病了又要浪费药材。”
【这么不註意身体,要是再染了风寒该如何是好,太医叮嘱过万万不可再病倒了。】
闻声一怔,她和杏儿转过身来,瞧着他似是不甚开心的表情,有些不解。这......谁又惹他生气了,每天就没瞧见他眉头舒展过。
杏儿倒是惊慌地要下跪,被章见月拦了下来,“免礼。”
又接着质问道:“让你照顾她,你就这么照顾的。”
【出来让她站在风口,连件衣裳也不多带,这到京城得好几日。一路舟车劳顿,到了夜晚风寒又重,瞧着是个机灵的,怎么也不会办事了。】
杏儿有些惶恐,连忙解释道:“姑娘出门时不愿意带披风,我已经吩咐小太监送到马车裏了,不会让姑娘受风的。”
章见月这才点点头放过了她,目光又划过林夕毫无血色的嘴唇,不知是哪裏又不满他心意了。开始对林夕发难,“府裏是苛待你了吗?”
【怎得这么瘦了,刚来的时候还有些肉,这两日越发清减了。可是生病的缘故?不行!还要让胡太医开些药膳来,滋补滋补。】
林夕听着他心口不一的话,一时之间有些无语,被这样的人喜欢上可真不算什么好事。
且不说他是个太监,还是个位高权重的太监,权倾朝野,财比石崇。单凭他杀人不眨眼这一点,就能劝退一票人。
有这样的人为你嘘寒问暖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林夕想再没有人可以比她更有资格回答了。说话气死人不偿命,还顺带给她挖陷阱的那种,她不就是被章见月那句愿意放她离开给骗了吗,结果又给她绑了回来。
关心人的方法不仅僵硬,还往死裏怼,一副老子的爱你收好,你可千万别以为我喜欢你的表情。
林夕可不愿意惯着他,经过一次生死危机,她也不怎么怕章见月了。抬头瞄了他一眼,说道:“府裏没亏待我,只是......”
“只是什么?”
“有人让我食难下咽。”说完这句话便迅速转过头去,装作一副看风景的模样。
章见月有些惊讶,心裏想道:【好呀,竟敢这么跟他说话了,简直反了天了。】
脸上的表情也越发不好起来,“谁惹到你了,东厂最近刚巧除了新的刑法,正好拿来试试刀。”
林夕闻声不作声响,只是视线若有似无的瞟向他。
章见月不是没意识到她在说自己,只是心裏到底想不明白,自己有什么让她食难下咽的。
【虽说自己以她做饵,让她深入险境。可是自己也为她之身犯险将她救了回来,难不成是谁走漏了丰盛。】
面上不为所动,心裏却将自己隐秘之事暴露了个干凈。林夕听到此声猛地回头瞪他一眼,果真是这样。
前几日她虽说有这样的猜测,确实不敢真的确定,毕竟十三皇子的病还没好全,自己还有用。却想不到这狗太监竟然真的这么利用她,甚至利用她的性命。
果真不愧为东厂厂公,即便心裏对一个女子心生好感,也会毫不犹豫地加以利用。思及至此,林夕越发地觉得以后还是离他远一些为好,万万不可对他动心。
且不说自己始终是要离开这裏的,再者对这样的人东西,根本就没有好下场。一个註定会被锉骨扬灰的大反派,跟着这样的人,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林夕收回目光,往大门处走去,只是腿脚的伤还没好走的不甚利索。走了几步又回头说道:“自然是前几日那些绑了我的人,也不知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会在那日出去的,想起来那天的事,我便吃不下睡不好。”
回头望了一眼,只见章见月不知在想写什么,她也没听到他的心声。心裏脑补成他在愧疚,于是画面越发的好笑起来,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此时正低垂着脑袋,目光微敛似是在被谁人训斥一般。
越想越觉得好笑,脚下也不註意,以为自己如平常一般。右脚猛地落地身子瞬间瘫软下来,章见月一个箭步上前,将她及时揽在怀裏,目光带着一丝责怪,似是还有些心疼?
“这么不註意,你的腿还想不想要了。”
【这该死的路,待会儿便找人把它拆了!!!】
林夕:......
好家伙,您老人家还带了两副面孔呢?
作者有话说:
章见月:“竟然敢这么跟我话,简直反了天了。”
林夕默不作声,瞅他一眼,“难不成这家裏是你来说话?”
无能狂怒,转头怒斥:“今日的事,谁都不许说出去。”
太监b:“好的大人,知道了大人。”
“大人今日被夫人训斥的事,谁都不许说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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