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桑对这部剧并不感兴趣,但沈初夏喜欢看,他就陪着她。
相比于沈初夏的视线一直在屏幕上,他的视线更多是落向怀中的女孩儿。
从她沐浴在阳光下仿佛闪着柔光的乌黑头发,到她的眉毛、眼睛、鼻子、到嘴唇,再到她脸上每个微小的表情,他都觉得说不尽的可爱。
想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他和她,直到永远。
片尾曲间奏响起,沈初夏坐直身子,一抬头,就对上男人看来的蓝眸。
尽管这几天,她已逐渐习惯伊桑这种含情脉脉的目光,但这会儿猝不及防,心跳还是不禁乱了一拍。
“你…别这样看我了。”
她羞赧道,便抬起手,去遮那双漂亮的眼睛。
伊桑让她遮了一会儿,又抬手,捉住她的小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下:“好吧。”
被轻吻的手背,微微一烫。
沈初夏脸颊更红,从他怀裏稍稍坐起:“你不喜欢看这部剧吗?这部剧在中国挺火的,还有《老友记》、《生活大爆炸》都很受欢迎。”
“我很少看电视剧。”
伊桑温声道:“你不用考虑我,只要你喜欢,我都可以。”
沈初夏连看了三集,这会儿也想歇一歇,于是按了暂停,将ipad放在一边。
“你不追剧,那你闲暇时都做些什么?”她靠在他怀裏轻声问。
病房裏中央空调开得有些低,而男人的怀抱宽厚又温暖——
要不是顾虑着撩拨的后果,她都想伸手,去摸摸身后那垒块分明的胸肌和腹肌。
闻瑶之前好像说过,男人的胸肌和腹肌都是软的。
可自己长这么大,还没摸过……
希望等伊桑出院后,她能找到机会,印证一下。
思绪跑偏间,伊桑低沈好听的嗓音自头顶缓缓传来:“我闲暇的时候,看书、听音乐、健身、跑步……还有拼图和绘画。”
“好健康的生活。”沈初夏感嘆一声,又好奇:“你还会画画?”
“一点油画,不是很好。”
伊桑谦逊笑笑,又垂下眼:“你呢?会做些什么。”
沈初夏朝他狡黠眨眨眼:“你猜?”
伊桑想了想:“喝茶?功夫?太极?哦对了,广场舞?”
听到这些,沈初夏没忍住笑出来。
伊桑面露迷惘:“猜错了?”
沈初夏点头,并道:“而且是刻板印象哦。”
伊桑微诧,而后拧起眉头,嗓音也随之放低:“抱歉。”
“哎呀,我是逗你的,没生气。”
沈初夏笑了笑:“虽然有点刻板印象在,但你说的那些,倒也没错。我们的确爱喝茶,功夫嘛,不常见。太极和广场舞倒很常见,大爷大妈们早上打太极,晚上跳广场舞……年轻人很少参与这些。”
伊桑恍然颔首,看向她:“别让我猜了,你告诉我,好吗?”
他想更加了解她。
“我其实是个很无趣的人,平时除了工作,就是追剧、看书,剪视频发b站,这个算是我最大的爱好吧。”
沈初夏回想着自己的日常:“我有点懒,不喜欢运动,最爱咸鱼躺。平时也不会做饭,饿了就点外卖,或者吃速食。我的朋友不多,最好的那个在上海,平时很难见面,所以我一般都在家宅着,很少出去玩……”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咸鱼懒散的生活,简直是伊桑积极生活的反面例子。
这样平凡普通又无趣的她,怎么就吸引他呢?
沈初夏想不通,抬起头,望着面前的男人,问出了那个仿佛每个女生谈恋爱,都必定会问对象的那句话——
“你为什么喜欢我?”
话题转得太快,伊桑怔了一怔。
待对上怀中女孩儿在阳光下亮晶晶的漆黑眼眸,他抬手,两根骨节分明的长指轻抚上她瓷白的脸颊:“你相信第一眼的感觉吗?”
沈初夏眸光轻动,一见钟情?
“我听说,一见钟情,钟的不是情,而是脸。”
她下颌微微抬起,语调放慢:“所以,你是看上我的脸?”
“我不否认。”
伊桑弯了弯蓝眸:“第一眼见到你,我就觉得你漂亮又可爱,像只小精灵。”
他至今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她乌发披散两肩,穿着件浅色的裙子,安安静静坐在咖啡厅的窗边角落。
明凈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她雪白的脸庞,她像是精致美丽的瓷器娃娃,只一眼,他的目光就再难以挪开。
后来,他发现她悄悄往他这边看。
视线对上时,她慌慌张张地挪开眼,像一只落在掌心,又翩然飞走的小蝴蝶。
“当时,我的手裏还多出一串茉莉。我想这真是美丽的巧合,在生日那天,遇到一位如茉莉花般的女孩儿,那串茉莉,註定是送给你。”
提起那天的事,伊桑薄薄嘴角翘起一抹温柔笑意:“感谢上帝,你收下了那串花。”
见沈初夏听得怔怔的,他头颅低了低,语气更柔:“不,应该是感谢你,感谢你收下那串茉莉。”
四目相对着,距离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拉近。
“summer,my
dear……”
彼此呼吸交缠着,他低缓而沈哑的嗓音犹如蛊惑人心的咒语,沈初夏逐渐沈溺于他那片蓝色海域般的眼眸裏。
心跳越来越快,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她唇瓣微张,轻轻闭上眼。
就在两抹唇即将贴上的剎那,枕边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
两人呼吸都是一滞。
沈初夏睁开眼,对上伊桑同样有些无奈的眼眸。
手机还在不停震着,方才那些暧昧旖旎的氛围,被震得七零八落。
小情侣的第一次正式接吻,再次以失败告终。
沈初夏讪讪地从伊桑怀中坐起,边摸过手机,边郁闷腹诽——
哪个不长眼的,非得在这个时候打扰!
拿起手机一看,来自妈妈的视频。
沈初夏:“………”
乌眸闪过一抹懊悔,她深吸一口气,将视频切为语音。
刚一接通,妈妈的声音就大剌剌传来:“怎么不接视频?这都好些天没和你视频了。”
“我这会儿不方便接视频,我……我在厕所。”
“……怎么又在厕所。”沈妈妈郁闷地嘟哝一声。
“妈,你有什么事吗?”
沈初夏将手机紧贴耳边,又悄悄对伊桑做了个口型:“my
mom.”
伊桑会意,十分体贴地不出声。
然而沈妈妈的声音就像一道束缚带,一秒将沈初夏从自由放纵,拉回到本该循规蹈矩的人生。
她没再继续坐在床上,而是穿了鞋,走到窗边的小沙发坐下,状态也不覆刚才的放松散漫。
“没事就不能打视频吗?你在外面玩得心野了,不知道主动给我和你爸打电话,我们想你了,给你打视频,你还转语音,你现在怎么就……就这么不知道体谅人!”沈妈妈嗓音透着浓浓失望,又带着几分兴师问罪的味道。
沈初夏心情不由沈了沈,握着手机:“妈,如果你打语音过来,还是要说这些,那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来来回回,都是这些又爱又恨的埋怨,他们不累,她都累了。
沈妈妈那边嘆了好几口气,又说了些“你就不能懂事一些吗”之类的话,见沈初夏真的沈默着不接话,到底还是停下教育,说出今天打过来的真正目的:“初夏,你在国外,没交什么乱七八糟的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