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往后几天梁川果真没再让我在吃饭的问题上受委屈,每天下午商场和学校两头跑,守着我吃完了饭说不了几句话就要去上夜班。
最后一天全校操练公演完就意味着军训也结束了,梁川在那天请了假,但是我没有告诉他我会中午到家,想着给他一个惊喜。
宿舍东西不多,我拿了些必须品放在行李箱打算轻装上阵回家,回绝了方息送我的请求。
家裏门没关,我轻手轻脚进去,梁川不在客厅,小方桌上躺着一把向日葵,被原木色的防水纸包装得很好看,把上系了一条黑色缎带。向日葵旁边是半碗稀饭和一碟咸菜。
厨房那边有隐约的香气,我放下行李抱起向日葵寻着味道走过去,发现梁川搬了条板凳靠坐在厨房墻壁旁,双臂抱在胸前,偏着脑袋睡着了,竈臺上小火煨着粥,粥裏有鲍鱼。
我又走进一些。他脚边有什么东西在反光,定睛一看是还没息屏的手机,上面显示着关于鲍鱼处理的手法和一些食谱。
大概是感觉到了我的逼近,梁川睫毛抖动两下,邹着眉头惺忪睁眼。
他还没反应过来,眼中带着初醒时的失焦和些许茫然,问道:“你回来了?”
“嗯。”我点头,把手裏的花塞回他怀裏,自顾上前搅动锅裏的粥,“怎么门都没关就睡着了?”
梁川坐在我身后不出声,企图让自己摆弄向日葵包装纸的噪声挤走这段对话的空白。
他不说我也知道,从看到桌上他糊弄自己肠胃的那碗稀饭我就知道,他在借楼道吹进来的凉风糊弄这房子裏的暑热,要不是我回来得早,他没来得及将饭菜毁尸灭迹,我就会被它们的消失糊弄掉一个真相,一个梁川在背着我偷偷缩衣节食的真相。
“房间裏有空调,卡裏也有钱,那么省干什么?”
“那不是你的钱。”他忍不住说道,“我知道。要还的吧——给我治病的那些?”
“谁跟你说那不是我的钱?”我转身,反手撑着竈臺边沿,“学校开学就有奖学金。每个院高考成绩前十名都有钱拿,我的是一等奖,有十万。”
我说的是实话,只不过这钱还没发下来,颁奖礼在下周一。
我蹲下身握住他的手:“等奖学金一发下来,我们就能还钱了。”
吃完饭以后我告诉他明天教官要回部队,所以班上自发要给他办个聚会,就在盛世那个ktv,让他不用等我吃晚饭。
他没说什么,让我註意安全,晚了要给他打电话。
晚上十一点半,梁川和乔钰一同出现在包间门口,厅裏的热闹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众人面面相觑,此时我已经被方息灌酒灌得有些许不省人事,前几轮游戏输了以后带在头上的毛绒兔耳朵也没摘下。
寂静之中终于有人发声。
“你们找谁?”
他二人异口同声道:“找我哥。”
我醉眼朦胧朝门口看去,左边那个更高大的身影像是梁川,只是视线散乱,一个人影在眼前分裂成了三个。
那个人朝我们扫视了一圈,看到我的时候似乎目光定格了一剎,接着三步并作两步朝我的方向跨来。
“哥。”他走在我身前停下,巨大的身形挡住了我眼前那些光怪陆离的红绿灯影。
我指着他,企图让目光裏的人停止晃动,便于我看清他到底是谁。
“梁……川。”我歪头问道,“你怎么来了?”
“怎么喝那么多?”他俯下身,双臂穿过我腋下,把我架起来后飞快转身,将我背在了背上。
经过门框时我听到身边有人叫我,转过头去是一张熟悉的脸,但我脑子裏空空一片,想不出名字。
“学长……真的是你?”那人瞪大眼睛,看起来有些不可思议。
“你也找你哥?”我冲他嘿嘿笑了两声,偏头倒在梁川背上睡死过去。
梁川一路背我回家,我们走过一段灯火辉煌又走过一段寂寥凄清,夜风一吹,到家门口时我酒醒了一半。
梁川正驼着我躬身拿钥匙开门。
我从他背上跳下来,摇摇晃晃从背后抱住他,啃着他的后背撒娇道:“梁川,抱抱。”
他不予置睬,只是钥匙开了那么久的门一直连锁眼都没插进去。
我摇了摇他:“要抱抱。”
他静止片刻,终于转过身,神色冷漠,显然是在生气。
“不容易,还知道我叫梁川。”
“嗯。梁——川。”
我对着他点点头,兔耳朵晃晃颠颠打到他的鼻尖,他偏头,一皱眉,抬手把两个耳朵攥住。
“不要碰我的兔耳朵!”
“以后还喝不喝酒了?”
“我的耳朵!”
“说!”
我把发箍扶正,怒目圆睁瞪着他,对着梁川借酒撒泼,一口咬上他的下巴。
梁川“嘶”了一声,放开我的耳朵,捏着我下颌恶狠狠道:“戴个耳朵真当自己是兔子了?还咬——”
没等他说完,我突然抱住他,脑袋埋在他怀裏。
“梁川,要抱抱。”
这次耳朵打在他脸上他也没再躲,只认输一般一手回抱住我,侧身开门把我扶了进去,在我额头狠狠亲了一口道:“赖皮。”
我今晚打定主意不会放过他,在他把我放上床的一瞬,趁他没力就把他拉下来跌倒在床,坐在他身上毫无章法地乱啃乱亲。
“夏泽……”
梁川刚一说话就被我堵住了嘴,即便我没有什么经验,但他下身起的反应还是说明我这次乱拳打死了老师傅。
“梁川,我要。”我扒开他的衣领,低头去咬住他的锁骨,舌尖在那块地方舔舐着,“你说过的,给我。”
他无奈嘆了口气,像是预料到这一刻迟早会来,也没推脱,只拍了拍我的腰,道:“宝宝,先起来。”
我听话从他身上起来,盘腿坐在他身侧等他下一步动作。
梁川坐起身反手打开了床头柜,裏面有三个避孕套和一盒药,他扳了一颗放在手心,又去接了杯水,我没看清是什么药,正要拉开柜子再去看一眼,被他用小腿抵住。
“春药。”他居高临下看着我,“就吃这一回,我怕你像上次一样痛。”
我乖乖接过吞了下去,抬头问他:“怎么没有rush?”
“那个对眼睛不好。”他揉了揉我的头转身朝浴室走去:“等我洗个澡。”
梁川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扩张,下身一丝不挂,只穿了件他的白t恤在身上,刚好露出大腿以下的部分。
他楞在原地,喉结滑动着,有些失语道:“……不怕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