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梁川偷偷摸到城南这个小旅馆来找我是两天后的傍晚。
调研地块根本还没开发,走到裏面手机就没了信号,我吃过饭后想起今天还没按时给他打电话报平安,开机才发现梁川给我拨了很多个未接来电。
他说他已经到了我下榻的地方,保安拦着不让进。我匆匆忙忙离席,让他在原地等我,几分钟就好。
旅馆门口有一个圆形广场,修得像个祭坛,每隔十几个臺阶就有一层平臺。我看见梁川的时候他正坐在第二层平臺上等我。
那天他穿了一件灰色的外套,背着一个深蓝色的帆布包,双脚交叉悬在平臺边晃悠,两手都拿着冰淇淋。刚快要吃完右手的那支,左手的已经开始融化了,他还完全没有要动它的意思,想来那一个应该是买给我的。
我没急着上前,躲在一棵雪松后面看他。
又过了几分钟,冰淇淋尖端化掉,奶油顺着剩下的两层慢慢流向华夫做的脆筒壳子,他有些焦急地左右张望远处,仍没发现我的身影。
眼看着冰淇淋快滴到他手上,我才註意到他的手指贴了好几个创可贴,或许是去哪裏贪玩受了伤。于是笑着准备走出树后朝他招手。
就在这时,梁川盯着手上的甜筒皱了皱眉,下定决心似的吸一口气,突然张大嘴低头朝手上的甜筒咬去,颇有壮士断腕沃日吞天的气势。
再抬头时,他的左手只剩了个脆筒尾巴。
“……”
冰淇淋当时应该害怕极了。
我抬起的手停滞在半空,耐心等梁川把嘴裏的冰淇淋吞下,又极力将面部被冰得皱作一团的五官舒展开后,才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模样把他接进旅馆。
放下背包,带人去吃了饭,再回到房间门口,楼道上的挂钟正好指向九点。
人真是有了依靠就产生惰性的生物,前两天他没来,我一个人好像也没什么事,如今他站在我面前,我似乎疲惫得连开门的力气都没有了。
梁川在门前将房卡往感应器上刷,我站在他身后,整个人一股脑往前倒去,偏头贴在他后背,两手朝他外套的兜裏面插去。
摸到他兜裏东西的一瞬间他突然僵住,下意识将胳膊夹住我的手臂,不让我乱动。
我将那些东西抓在手心,觉得触感有些熟悉,像什么东西的分装,一时又说不上来,准备拿出来看看。
他声音有些慌乱:“别动。”
“什么?”
“别拿出来。”
“我就看看。”
“一会儿再……”
“我看看。”
我开始挣脱被他夹住我手臂的胳膊,越用力,梁川夹得越紧,我开始使劲,争夺间不知道是谁一下子不註意松了力,梁川兜裏的东西被我全部扯出来撒到房间门口的地板上。
东西撒落的同时我听见梁川有些惊慌地低吼道:“不要……”
走廊灯光昏黄,我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辨认了几秒,发现那些东西是三三两两的……
避孕套。
梁川面对这一地鸡毛神色晦暗地站在原地,不过两秒,决然转身,一言不发地进了房间。
我的大脑有一阵短暂的空白。
梁川生气了?
还是害羞了?
还是生气地害羞了?
不过他刚刚脸红的样子好可爱……
我怔在原地回想他从脖子烧到耳根的那片绯红,还没回过味,听到有人朝这边走来,赶紧扑到地上麻利地将东西捡起来揣在怀裏进房关门。
梁川背对房门揣手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生着闷气。
我蹲在他身前,厚着脸皮掰开他双膝,嬉皮笑脸地挤进他怀裏,朝他身上一个劲地蹭。
梁川一副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巍然不动的神态,板着张脸随我撒野,就是不给回应。
我抬头谄笑:“宝宝?”
梁川微微仰头,不说话。
我又抱住他,偏头叫道:“宝宝?”
他将头偏向另一边。
“宝宝啊,”我跟着偏过去:“生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