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后来呢?”梁川问。
“后来?”我想了想,摊手道,“他趁我进屋拿东西原路逃走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向来性格孤僻怪异,有些阴晴不定,从小到大几乎没有交过朋友,甚至连身边的保姆都换了好几个,阿默是我贫瘠的感情地上出现的第一份友情,虽然转瞬即逝,倒也因此在我心中永久保留了他的美好。
梁川将蛋糕吃完,我的讲述也到了尾声。我告诉了他阿默的出现,却没告诉他安凉的存在。当年安凉在梧桐树上看着我,远处那一声呼唤他的“阿默”被我听见,哪怕知道小时候遇见的男孩真的用我随意给他取的绰号当作名字的可能不过万分之一,我对安凉依旧抱有一丝固执的侥幸,也不知道是直觉还是由于十五岁那年没能真正看清他面容而生的执念,我总觉得,安凉就是阿默。唯一有出入的是他们的年龄,阿默那年告诉我他六岁,而我无数次查过安凉的信息,他比我大了三岁,至于当时的阿默看起来到底有没有十岁的模样,我早已记不清了。我给自己的解释是安凉十岁时初遇我的模样看起来确实像悄悄逃出来的,为了隐瞒身份,他当着我的面谎报了年纪。
思绪一下走远,我才註意到梁川已经註视了我很久,他手裏拿着蛋糕店送的帽子,规规矩矩折好,眼神有些跃跃欲试。
我心裏咯噔一下,抬起双手在身前比叉,对梁川摇头:“我不戴。”
梁川垂下眼睛,垮着嘴角看着手裏的帽子,下巴因为故作不高兴的撅嘴起了一个小鼓包。
尽管知道他是装的,我还是没坚持几秒就认了输,把头低下去道:“来吧。”
不过两秒,帽子轻轻扣在了我头上。梁川小心翼翼替我把绳子绑好,突然小小地叫了一声:“夏泽。”
“嗯?”
我抬起头那一瞬间梁川按下了手机的快门。
他嘴角还留着没来得及擦去的奶油,我趁他低头认真看照片的时候抬手覆上他的嘴角,正要收手时被他一把抓住。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屏幕上不肯挪开,只偏头将嘴唇凑到我手指旁,含住了我替他擦掉奶油的指尖,舌头极快地扫过指腹,我一眨眼,他已经若无其事地将我放开,只有上下滑动的喉结证明他刚刚干的坏事。
“这么贪吃?”
“不要浪费。”
“我平时餵不饱你?”
梁川看了我一眼。
“是我胃口好,吃不饱。”
“梁川,”我朝他靠近,屏幕上还是我的照片,已经被他拿在手上看了许久,“你还有什么没做过的事,咱们今天去吧。”
“我想看电影。”他眨眨眼,“我从没看过电影。”
影片是他选的,因为不是周末,开场的时间又正是午休时候,我和他意外地“包了个场”。
电影是个惊悚爱情片,开幕就是灰蒙蒙的,此后基调一直这么压抑着,我在昏昏欲睡中看了个大概,男主角对女主角有着俗套的一见钟情的初遇,但由于他自身太过落魄,女主角从未註意过他。此后许久,他一直在默默关註着女主角。慢慢地,小到女主角的生活习惯,个人爱好,大到每天的行动轨迹和交友范围,只要不是私密的事情,他都已经烂熟于心。
看到这裏我有些生理不适,仗着影院没人,对梁川吐槽:“这已经有些极端了吧,像个跟踪狂。”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的电影都是这种调调,极端的感情才能催生出凄美的故事。于是硬着头皮看下去,也没在意梁川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