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已经毫无保留地告诉范朝阳了,也不会介意再告诉任何人……”顾森紧紧箍着她的手臂,强迫她面对自己,“好吧,在听见陆子琪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时,我的确很惊讶,但这只是人之常情,不代表我害怕什么!反倒是你……”
“我?”邵咏皱眉
“对,你!”说到这儿,顾森的口气陡然冷了几分,凝视……不,几乎是审视着她,“如果今晚,我站在这裏吻你的画面被人拍到,被登上网,被所有人看到的话,你会是怎样的反应?”
邵咏的脸色陡然一变,而这一幕落在顾森眼裏,他不禁冷笑一声,“你怕了,对吗?”
邵咏没说话。
顾森代替她说了,“好不容易在方编辑的举荐下即将入职出版社,还是最合你心意的编辑工作,这份工作对你很重要。而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被人误会你利用写作的职务之便和男演员纠缠不清,你的工作就完蛋了,兴许在这个行业裏也完蛋了,不是吗?”
邵咏沈着一张苍白的脸,没有反驳——她根本无可反驳,因为顾森说得都对。
顾森于是冷笑一声,松开了她,“所以邵咏,现在的你和两年前的我,有什么区别?”
说完,他松开她,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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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半夜忽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水敲打在玻璃窗上,顾森又一次失眠了。他瞪着灰蒙蒙的天花板,脑子裏塞满胡思乱想。
是的,今晚的邵咏终于能体会到两年前他的困境,可顾森却并没有为此而高兴半分,他反而忽然对她两年前的心痛感同身受——
当一方提议公开,而另一方的眼中闪过诧异,犹豫,抗拒时……此刻的顾森终于真真切切地体验到两年前邵咏的心情了。
爱情仿佛是一根粗粝的绳索,在他与她之的心上反覆拉锯。
顾森几乎一夜无眠,只在天色蒙蒙亮时浅眠了一会儿。耳边陆续想起窗外雨停之后的鸟鸣,秦阿姨开门打扫的动静,还有她的一声,
“啊呀,邵小姐你来啦。顾先生还没起来呢。”
顾森蓦地睁开眼睛,起身套上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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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和她面对面坐在餐桌上时,隔在两人中间的是热腾腾的白粥和腌萝卜。
秦阿姨端了花生米和荷包蛋上来,“啊呀顾先生,你脸色好差啊,昨晚又没睡好吗?你明天开始不是要公演了吗,还让我多过来照料几天,你自己得先把自己照料好啊。”
秦阿姨说者无心,但邵咏听者有意。她本就心虚,看着顾森显然睡眠不足的脸,越发愧疚。待到秦阿姨出门买菜,邵咏终于得以正襟危坐地对他道一句,
“昨晚的事情,我很抱歉。”
顾森目无表情地吃着腌萝卜,“是真心的,还是为了不影响我公演的状态?”
邵咏不说话。
“你不用担心,我是专业演员,我清楚自己的状态,不需要你假惺惺。”
邵咏眼眸低垂,喃喃着,“……我并不完全是为了哄你才道歉的……昨天我的确做得不对,我不该只因为你的一个表情而发脾气。正如你所说,听见陆子琪的事你很惊讶,这是人之常情。”
顾森抬眼看着她。
邵咏只觉得喉头一紧,但她明白她必须说下去,“……况且,你说得很对。眼下的情况,哪怕你愿意立刻公开,我也不愿意。我没办法承担这样的后果……我站在了和两年前的你一样的局面,而我……会做和你一样的决定……所以,我根本没资格对你发脾气。”
这是邵咏思考了一晚上的结果——其实昨晚彻夜失眠,从天黑熬到黎明的人,哪止顾森一个。
顾森的眼睛宛如钉在了她脸上,直看得她忐忑不安,脸色由白转红。
所幸他终于笑了,“我有没有说过,知错能改是你的一大优点。”
邵咏松了口气,“那我有没有说过,愿意接受别人的道歉,绝不会不依不饶,也是你的一大优点?”
于是两人互相戴高帽子的人,就此算是达成了和解。
顾森心情明媚,脸色也好看起来,“所以,你也认同我们需要忍半年这一共识?”
“嗯……”喝着白粥的邵咏下意识点头,随即连忙摇头,“我可没答应过半年之后要和你怎么样!”
“我明白,”顾森却不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这半年裏你可以慢慢考虑。”
“好。”
“但我势在必得。”
于是,邵咏刚喝进嘴裏的白粥差点儿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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