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那天晚上,邵咏静静地待在卧室裏,直到听见范朝阳和顾森离开的关门声。
顾森给她发了条微信,“我们走了,你记得把房门反锁。”
邵咏没有回覆,她倚在窗边往楼下看,看着他俩的身影渐渐走远,心裏思考着范朝阳的那句话,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第二天早晨,睡得浑浑噩噩的邵咏是被手机闹铃叫醒的,她抓过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两点半时顾森又给她发了一条,
“小咏,我们谈谈。”
“范朝阳已经和我说得很明白了。”她一直拖到午休时才回覆他,心裏已经冷静地盘算了一遍又一遍,才字字滴血地回他,“我理解你现在的处境,并接受他的建议,只是想更正一点。”
“你什么意思?”顾森回覆得很快。
“范朝阳让我们再等半年,我接受,只是我觉得……”她一字一句地打着,“应该这么说,我们应该冷静半年。”
从‘等’改为‘冷静’。手机那头的顾森,心都冷了下来,“小咏,我们今晚见面聊。”
“不用了,你别来找我,我不会开门的。”邵咏嘆了口气,鼻尖微微发酸,她躲避着身边来来往往的同事,“顾森,你不觉得吗,其实我和你真的没什么缘分。”
“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实话实说罢了。两年多前,起初是我不愿公开,后来变成你。而现在,为了我的入职,你的工作,我们又无法公开。先半年,又半年,半年之后谁知道又会是怎么样的局面?顾森我不是怪你,真的不是,昨天范朝阳对我说明来意后,我也并没有生气……因为他说的对,这是没办法的办法,我和你之间没有谁对谁错,只有无可奈何。”
顾森没有回覆,满心都是深深的无力感。
邵咏继续道,“所以,我们可以先冷静半年看看,兴许半年之后,我们各自都有了新的生活也说不定呢。”
“能把你所谓的‘冷静’说得更具体一点吗?”哪怕只是屏幕上的文字,顾森的冷意也昭然若揭,“我能不能理解为,你的意思是我们先分手半年,半年之后再看情况,兴许半年后我们对彼此早就没感觉了,皆大欢喜?”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邵咏道。
“那在这半年裏呢,我和你都可以自由地另选伴侣?”
邵咏笑了,“顾森,你有可以选伴侣的自由吗?”
“那你呢?”
“……我不想对不确定的未来做任何保证,那没有任何意义。”
“也就是说,在这冷静的半年裏,我管不了你的恋爱自由,甚至如果在这半年裏你结婚了,我也只能送上祝福,是这个意思吗?”
“……你还可以送上礼金,祝福曾经为你撰稿的我……好吧,我开个玩笑而已。”
“一点也不好笑!”顾森怒到直接打电话过来。
邵咏手忙脚乱地跑去露臺,确认四下无人才接通,顾森怒气冲冲地重覆了一遍,“邵咏,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我知道。”邵咏苦笑一声,在听见顾森声音的一瞬间,眼泪已经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所以,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范朝阳说得对,眼下的局面,你自己仔细想想也能够明白。我真的没怪你,顾森,现在不公开对我们而言都是正确的决定。我还在实习期,还没转正,还没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我不想影响你的工作,更不想成为你那些cp粉攻击的目标!”
顾森没有说话,手机裏只传来他浓重的嘆气声。
“你知道推理大神陆博的妻子——封玲,是他的责编吗?”邵咏忽然问。
“然后呢?”
“那你知道,封编辑曾经被陆博的狂热粉丝人身攻击,甚至收到过死亡威胁的快递吗?”
顾森沈默了。
“这些陈年往事都是方编辑告诉我的,她说曾经的陆博很喜欢在见面会上与粉丝聊自己的太太,分享自己恋爱的喜悦。虽然出事之后,他勇敢地站出来保护了封玲,但自那之后他就开始深居简出,低调行事,鲜少在公共场合露面了。”
两人沈默许久,直到顾森道了一句,“我明白了。”
“谢谢你,顾森。”邵咏的嘴唇有些哆嗦。
“小咏,我尊重你的决定,也明白你是为我好。我们……就照你说的,先冷静半年吧。”顾森道,“等处理好这一切,兴许用不了半年,请你再给我一个机会。”
“嗯……”邵咏简短地点头,因为她已经哽咽得说不出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