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就和他分手了。因为气不过,甚至把这事儿通过介绍人捅了出去。”宋雨铃抿嘴一笑,“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介绍人被吓坏了,估计以后不会再给我介绍对象了。可……”她说着,幽幽地嘆口气,忽而声音都高亢起来,宛如正站在舞臺上,
“可我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因为只想谈恋爱却不愿意公开的男人,统统是渣男,不是吗?”
话音落下,邵咏错愕得瞪大眼睛,而隔壁男演员那桌上忽然爆发出一阵儿惊天动地的咳嗽声。范朝阳正拍着顾森的背脊道,
“餵餵,你吃这么急干嘛,看把你呛的。”
宋雨铃没在意那桌的动向,聊完自己的八卦,又问邵咏,“邵作家,说说你吧。”
“我没什么可说的。别称我是作家,我顶多算撰稿人罢了,毕竟有了稿费,我下一年的房租就有着落了。”
“你不是s市人吗?”朱霞问。
“不是,我父母成天盼着我回老家,可我不想。”
“那就嫁个s市的男人呗。”宋雨铃打趣着,“有男朋友了吗,你看看男演员那一桌人裏,一半都是光棍呢。除了顾森谁都不错——啊,顾森也是单身,不过他最近太红了,人红是非多,最好别沾。”
“我不沾,不沾。”邵咏讪笑着答应。
……
这天的排练结束之后,顾森的眼睛宛如重获光明一般,又能看到邵咏了。他走到邵咏面前,言简意赅,“开车送你回去。”
邵咏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去停车场。
她坐在副驾驶座上发楞,脑子满是今天的稿子。
顾森的声音冷不丁传来,竟让她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你在想什么?”
邵咏眨眨眼,“在想今晚的主题。”
“说来听听。”
“……顾森身边的女人。”
顾森挑眉,“……你真的打算写你自己?”
邵咏笑了,“我打算写秦阿姨。从一个在你家做了近两年的家政阿姨口中去了解你,把你的一成不变,写成对话剧艺术的坚持和长情。”
“……你可真能编。”顾森的语气裏满是讽刺,“还算是个有趣的主题。那你呢?”
“我?”邵咏不明白他的意思。
顾森顿了顿,车子也在红灯前停滞片刻,才继续道,“……你聊完了我身边的女人。那你呢,我能聊聊你身边的男人吗?”
邵咏迟疑道,“……你是指,你自己?”
顾森楞了下,但似乎心情蓦地变好了些,“怎么,自我之后,你身边就没别的男人了?”
这回,换邵咏冷了脸色,“顾森,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随便聊聊。”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僵硬,“我听说,你父母给你安排过一个相亲对象,那人见了你的照片后居然直接跑来s市找你了。”
“你听谁说的?”邵咏诧异。
“在一次见面会上,听几个x大学的粉丝说的。”
邵咏点点头,却没说话。
顾森不耐烦了,“所以,你的魅力真的大到,让人家坐飞机过来和你相亲?”
邵咏冷哼一声,“我的魅力大不大,顾先生不是应该最清楚吗?如果我足够有魅力的话,就不至于从头到尾都上不了您的臺面吧。”
此话一出,两人之间就只剩沈默了。
直到车子停在邵咏家附近,她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才蹙眉丢出去一段话,“你不必揶揄我,我自认没什么魅力可言,那男人也不是为我来的,他正好调职来s市,顺路看我一眼罢了。但不管怎么说,都与你无关。”
说罢,她‘砰——’地一声关上门,转身离开了。
这一声门关得惊天动地,甚至让顾森有点儿心疼车子了。恍惚之间,他想起与邵咏热恋时,每次她一激动,关起车门来就是虎虎生威的。这激动有时是指他俩情动,有时只是她看了一部好看的电影,甚至可能是她看了一则有趣的笑话。
于是有一次,当她心情甚好地准备开门下车时,顾森忍不住叫住她,“餵,轻点。”
邵咏一怔,却听误会了,回头捧着他的脸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笑瞇瞇道,“够了吧!”说罢,她心情更好了,关起车门来声音更响了。
但那时的顾森已然顾不上心疼车子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脸上是克制不住的笑意。
………………
此时此刻,送完邵咏后的顾森回到家,按部就班地梳洗过后,躺在沙发上翻看起剧本来。却毫无感觉,无论他如何集中精神,浮现在眼前的始终不是剧情,而是邵咏临走前那张含着薄怒的脸。
于是他丢开剧本,上网翻看话剧院的网页,十分钟前邵咏更新了。一通天花乱坠,把他生活中的死气沈沈,描述成演员对话剧艺术的坚持与长情。
看着那些花裏胡哨的文字,他不禁冷笑,发微信给邵咏,“你文笔果然好,真能吹。”
“不必在意,商业吹捧而已。毕竟我是收钱办事的。”邵咏隔了半小时才回覆。
“所以,你以前对我说的那些甜言蜜语裏有多少真情实感?”
邵咏这次隔了更久。
直到夜深人静,顾森的手机才又亮起来,邵咏回覆,“顾森,你别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