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带雨
花洒滴落水珠掉在浴缸裏,
声音被心跳盖过,一片宁静。她条件反射般从男人的温柔乡裏脱出。
狡猾的回答。
就像因好奇飞进爱丽丝坠落的兔子洞,梦幻的世界带来趣味,
可她需要时刻保持清醒能够身心完整地走出去。
姜怡妃不知该不该感谢一下沈洵祗让她长了记性,
让她有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谨慎。
这是好事。
男人的花言巧语,只能听,切勿过脑。
“宋老师真体贴,耽误你会折寿吧。”眼眸映着荡漾的水面,清透的水下,
他们双腿交迭。
她抬手伸到后面,摸了摸他的头发,
半湿柔软,
嘴角的弧度缓缓上扬,
“你之前拒绝我是对的,
和我在一起只能得到一具身体。”
环在腰间的手臂不经意僵了僵,宋聿诚记恨地咬了咬她的耳朵:“妃妃一定要煞风景?”
“不好意思,伤到您的玻璃心了。”姜怡妃笑着躲避颈间的酥麻,忽然故作沈声,
“这是最佳解。”
她重覆了那天他“教育”她的话:“宋先生还不够了解我。”
“......”
看着男人楞住的神情,
她憋不住笑出声,阴阳怪气,“别病急乱投医。”
“宋老师,您是什么病?相思病?”
宋聿诚皱了皱眉,
大概是想起来了,
他微笑着睨过来,
视线透着一丝不太激烈的警告。
姜怡妃抿嘴,趁机泼了捧水上去。
他的短发耷拉在额头上,
像只淋了雨的狗,有些狼狈。
她偏头笑言:“我也帮宋老师冷静,冷静。”
这仇她终于报了,心裏生起一丝快`意。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吃次瘪,她很愉悦,或许这就是捉弄人的乐趣。
他拨起额前碎发,靠在浴缸裏,手搁在边沿,姿势慵懒,温热的水滑过薄薄的眼皮,再睁开时,黑瞳浅亮着,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仿佛蛰伏在深林间的眼睛,正在琢磨怎么吃掉一只小动物,不骄不躁,很是游刃有余。
他笑着说:“是我唐突了。”
客气到诡异。
“向您道歉。”
姜怡妃觉得空气中逐渐弥漫着危险因子正在靠近:“宋老师的表情可不像是在道歉。”
他大言不惭:“是啊。”
蓦然,花洒的水冲哗啦啦冲下来,浇灌在他们相触的唇瓣上,嘴裏的是冲不干凈的黏腻。
一个激烈带着惩罚性的吻。
她坐在他膝,上沈浮,浴池的水与蒸腾的白雾为她披上盛宴的礼服。
原来被泼冷水,他也会恼怒,难道和她一样被往事伤到了自尊吗?
是因为什么呢。
姜怡妃想起了那位被他想了一夜的女人。
可与她何干,她自顾不暇啊。
姜怡妃不再去想那些事,他们的关系不需要考虑这些,只要一起疯。
宋聿诚抱她走到洗脸臺,亲了亲她泛着粉色的眼尾。
在她看不见的镜中,隐约露出眷恋的双眸。
声音却是低沈:“妃妃今晚大概是走不出这间房了。”
她勾着他的肩膀,媚眼如丝,倾唇:“可以求饶吗?”
他垂眸,靠近:“不行。”
黑色大理石像一块盖在玻璃展示柜的幕布,即将揭开。
他们不是艺术品,判不了真假。
但是那么相配。
近乎疯狂的一夜,终结在黎明。
第二天早上,接到沈洵祗的电话。
姜怡妃闭着眼,顺从本能打着这通清晨来电。
“餵。”
沈洵祗说:“沪城有会,我先走了。”
“好......”她眼皮打颤,沈甸甸,像浇了层铅。
而那头迟迟不肯挂电话。
男人调侃她:“今天不上班,小懒虫?”
她皱了皱眉:“不上,我不需要打卡。”
沈洵祗顿了顿,问:“声音怎么了?”
室内,阳光透过纱帘照在床上,白色床单落下一片灿然温热。
“啧。”
两道不耐烦的声音在空气中搅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