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带雨
【下次再约吧。】
消息停留在上周凌晨迟迟未更新。
她有需求他回回满足,
等到反过来他主动约她,却吃了个闭门羹。
以前,宋聿诚觉得维持这种肉-体关系女人很容易吃亏,
所以把控制权让给了她。
现在倒是真有点儿自己不值钱的错觉。
麾之即去,
招之须来。
卡座裏,昏暗旖旎的光线,宋聿诚眼眸微阖,划走聊天框熄屏。
他靠着丝绒沙发,坐在一角独酌,
杯裏的白兰地越来越少,冰块融化成水,
慢慢在杯底积涨,
水珠从他指缝裏落下,
滴在衬衫的褶皱上。
直到胸口的布料微凉,
他才舒展眉头,漆黑幽寂的眼神恢覆温度。
隔壁闹哄哄,没有发现男人的情绪低沈了多久。
今天褚康时的生日,他把几个燕都好友约在一起喝酒。
这家会员制夜店开在大学路上,
离燕都大学不远,
有点钱的年轻人会选择来这裏深夜狂欢。
舞池裏,眼神暧昧的男男女女们,各怀鬼胎。
宋聿诚嫌吵,本不想来,
但偏偏在瓷协例会时被他逮了个正着,
用曾经的亲戚为由头,
又是劝酒又是不让他开车走。
褚康时的朋友们都不敢与宋聿诚搭话,认识他的是顾忌身份,
怕多有得罪,不认识他的,是瞧他浑身气场排外的信号极强。
其实,他平时不会那么明显,该给的面子还是会给,不然摆着一张脸给学生们讲课,十只瓷器有九只得被学生慌得手滑在地。
褚康时偷偷观察宋聿诚很久了,看出了他今天不开心。
家裏人都说宋聿诚性子温,很少生气,但褚康时知道他情绪起伏不大的主要是因为他不在乎,属于藏在骨子裏的冷。
今天真是有趣了,竟然在宋聿诚脸上识别出了“不爽”二字。
褚康时走过去,哥俩好地把手臂搭在他肩膀上,贱兮兮地问:“你被小姑娘拒绝了?脸这么臭。”
宋聿诚闻到浓郁的酒气,有些不适,把褚康时的手提起来,扔过去,睨道:“下次把脑子裏的泡泡冲干凈,秋拍收益说不定能翻倍。”
褚康时没听懂,伸长脖子凑耳朵过来,叫道:“啊?什么泡?”
有人跳出来嘲笑他的醉样:“宋哥的意思是,你肥皂剧看多了,所以整天只想着谈恋爱。”
“嘿!宋聿诚!”褚康时指着他高挺的鼻梁,“你给我把眼镜戴上再说话,不然我总以为你这张渣脸在骂人。”
叫声和音乐声在耳畔混响,宋聿诚待在这裏的耐心快要流失干了。
说到眼镜,他又想起了姜怡妃那夜在东京跪在椅子上,摘下他的眼镜,眼含涟漪。
脑内美好的画面被雨点般的鼓声一晃,全然碎了。
几日前还问要不要谈恋爱的人,开始对他爱答不理。
在他想要试着接受她进入自己生活的时候。
宋聿诚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酒精的后劲翻涌而来,他弯腰,冷水泼在脸上,皮肤接触低温褪去了些醉意的粉红,他白皙的五官逐渐清晰地显现出来,抬头时,深邃的眼睛在镜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下意识去口袋裏拿手机,摸出一张折迭好的签纸。
估摸家裏阿姨洗冲锋衣的时候忘记检查口袋,把东西留到了现在。
这是与姜怡妃去苏香寺时,他一个人抽的签,取来了一直没仔细看。
神佛之事,可信可不信,他不是十分虔诚的信仰者。
顶灯柔光下,宋聿诚垂眸,怔忪片刻。
水滴从下颌角淌过,留下一道微湿的痕迹,滴在摊开的纸上。
俨然两个大字黑得刺眼:【大凶】
纸团丢进垃圾发出轻响。
回去时,卡座裏多了位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