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兰特，你在骗我是不是？明明就是你！”
我推来小侍卫的搀扶，在寒水中一步步向面前的黑影靠近。
“不……是……”
他没有抬头，倔强地耗完自己最后的气力。
不知道为什么，听完那绝尽气力的声音，我的泪突然决堤涌出，阴冷的水牢终于有了一丝温热。
“无论你是谁，我都不会把你一个人放在这裏！”
我咬住唇，直到咬出血腥的滋味，事情这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原本高高在上的赫兰特王，此刻却连茍延残喘的蝼蚁都不如。
他是一片死寂，我的心底却是前所未有的波澜。
“阿瑞斯！你是不是笨蛋！她明明已经是你的了，你还答应她做出这样糊涂的事！”桑耶的声音响亮地从臺阶之上传来。
我低头看着那对桑耶给我的银色脚环上的银铃铛，和桑耶手上的银铃铛发出的声音交相呼应，看来他就是凭借这个银铃铛发现我的，不愧是只老狐貍。
“我说过，我决不会强迫她，我尊重她的选择！”阿瑞斯的声音低缓而决绝，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
“要不要把你的国家也当作贺礼送给她和那个赫兰特王？如果她已经救走了赫兰特，今日起，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此为止，我也再不会担任提尔雅国的巫师！”
桑耶应该是真动怒了，他的声音远比阿瑞斯更要坚定。
当他们走下臺阶，大家的目光相汇的一刻，感觉世界都为之静止，各怀心事。
心荒凉到极点，我反而哑然失笑，突然想起一句古语“红颜祸水”，我不爱阿瑞斯，他对我深情一片，甚至为我与养育栽培自己的长者反目；我爱上了赫兰特，却只能带给他遍体鳞伤，不久前我还间接祸及了他的国家，如果阿瑞斯好战斗狠，利用我教给他的东西，恐怕整个撒其拉国境都难逃灭亡。
“阿瑞斯！”
我唤了声阿瑞斯，对着他摇了摇头，意思是希望他不要再为我触犯桑耶，老巫师在提尔雅人心目中的地位无人能及，生命女神可以消失，老巫师桑耶却不能离开。
“娜琪！如果你还有一点良知就不要再利用阿瑞斯对你的感情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他！这孩子心裏已经够苦了！”
因为位置较远，我看不清桑耶的神情，但是他的苍老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但是他对阿瑞斯的慈爱却是不容置疑。
我的头突然有种眩晕，我的身体在这寒冷的水中已经达到极限，阿瑞斯想要暗中帮我，但是还是逃不出老巫师的眼睛，事情败露，话被说开，我知道自己再也不能自私下去。
“对不起，阿瑞斯！答应我，不要再我做任何事情，如果他死了，也不要再救醒我！”
小侍卫惊恐地拖住我瘫软的身体，而我已经无力支撑，我的身体本就没有痊愈，现在心念绝望，更不想独活，即使我可以承受失去赫兰特的痛苦，我也不能再允许自己再一次伤害阿瑞斯。
无尽的黑暗中，阿瑞斯的声音在我耳边回荡，不知道他是在何时在我耳边俯语：“娜琪，你好傻！不过我比你更傻，不是吗？为什么给了你我所有的爱和温柔，只能换回你的感动？”
我好想回答阿瑞斯，如果可以，我情愿我从来没有见过赫兰特，那他就依旧是暴虐的赫兰特王，不会为我遍体鳞伤。
如果一开始我只是遇到阿瑞斯，我可以回应他的所有温柔与体贴，也许结局就不会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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