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开暮落
他这番话说得不甚清晰,夏初却是明白了,怪不得那时,总有一个痞痞的少年跟在西安身边,她一直没怎么註意过,却原来是他啊!
十几年错过的时光,仿佛与一瞬发生交合。夏初凝着他的容颜,目光覆杂道:“既然那么喜欢,为什么没去美国找我呢?”若是阮凌浩当年去找她,他们也许早就在一起了。
当初和邓西安在一起,实在青涩,不明白爱情,朦胧的好感居多。只是后来回国,邓西安愈发成长的温文尔雅,他又是她唯一喜欢过的男人,至此,所有感触都被放大。
阮凌浩忽然整个人蜷缩起来,双手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诉苦一般道:“夏初,我这些年真的是太混蛋了,有过不知道多少个女人,我自己都数不清了。我太混蛋了是不是?”
明知道他只是在自言自语,夏初仍是忍不住心疼道:“的确是太混蛋了。”她说不来臟话,这般顺着他的口气说来,倒也顺溜。夏初如何不知道,阮凌浩这样的睡姿分明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示。
这些日子,阮凌浩一直努力地想要进入她的生活,了解她的一切。她却从不知道,他也会这样不安,这样没有安全感。
“我知道你要回来的时候,不知道多开心。”阮凌浩裂开嘴嘻嘻的笑着,说着还颇是自豪道:“从那以后我就开始为你守身如玉了。夏初,我好想吃了你。”说着,便抓了她的手紧紧地搂在怀中,生怕她跑掉似的。
夏初凝着他终于睡去的容颜,心底软的一塌糊涂。忽然就想,和这样一个深爱自己的男人过一辈子应该也不赖吧!而他这么可爱,她会爱上他也说不定。
一直到后来,夏初才慢慢知道,他当真是一个值得她爱的男人。
自小,他的父亲便十分暴虐,对待母亲偶尔宠爱的无法无天,偶尔却是拳打脚踢。他过够了那样的生活,所以才想要自立门户。
夏初终于明白,他的不羁,他的胡闹,他的不屑一顾全是伪装,只是要保护自己。而她,也开始想要给他保护。想让他不再孤单,不再入夜后蜷缩起来睡觉,不再人前逞强人后自己舔舐伤口。
木槿一早醒来时,身子酸酸软软,因他实在体贴,统共不过要了三回,便没再继续折腾她,木槿也不曾觉得十分疼痛。
她知晓他的克制,睡得亦是安心,一觉醒来时已是晌午。然而,木槿一睁眼便望见空荡荡的房间,她寻遍了客房书房,甚至洗手间都没发现邓西安的影子。木槿忽然就有一种,梦醒的感觉。那种心中空落落的孤寂感,使她慢慢地蹲下身,这才註意到邓西安留在桌上的字条。
合同的事突然出了差错,他去处理一下,马上就回来。说好的蜜月,他怎会错失?只是事情突然赶上,他亦是无可奈何。
木槿怔怔的瞅着邓西安的字条,心底的恐慌却是没有半分消减。那感觉就仿佛是,这大半年来全是她一人的梦境。这时,已是到了他要离去的时辰了。她不知为何会生出这样的想法来,可心底浓烈的不安总是挥之不去。
木槿紧握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给他,可是想起若他真的只是在忙,这些不过是她的的胡思乱想,便又将手机放下。
正在她不停地纠结的时候,手机嘟嘟的震动起来。木槿吓了一跳,望见上面显示的是他们两人的合照,随即缓了一口气,“老公……”
昨晚她被他闹得叫了不知多少声“老公”,这会儿叫起来倒有些自然而然的感觉。
然而,手机另一端却是长久地没有人答言。
“老公,老公!你在吗?”木槿心下一慌,不知脑子裏哪根筋抽了一抽,便摁了录音键。
当年老爸出轨的时候,涉及到夫妻财产的分割,木槿在晓得如果有证据证明老爸是过错方,老妈将能够得到更多地财产。那时,老爸已经离家,她别无他法,只是通话的时候会特意录音。然而,最后老妈愿意与他平分,木槿手裏的录音便始终没有拿出来,后来也就删掉了。
邓西安长久地没有说话,木槿不敢多想,她甚至期盼着,哪怕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能够响起来也好啊!可是,回应她的只是漫长的静默。
终于有人开口的时候,木槿的手机在她手中抖了抖,差一点落到地上。
“你是邓西安的老婆?”
另一端乍然出现一个试探的声音,然而语气却是没有半分和善。颇有些凶狠的味道。
木槿深吸一口气,沈声道:“是!”
“你是谁?”
“我们绑架了他,拿赎金来。”
木槿整个人一晃,软软的跌在沙发上,良久,方才轻飘飘道:“我……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