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夏北北也跟着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第一个想法就是天亮了,秦绍风说过早上要过来的。可是病房内关着灯,放眼望去一片黑。
容颜叫了她一声:“北北,几点了?有人敲门。”
“正找电话呢。”夏北北正摸索包裏的手机来看,也不知什么时候关机了,还是换了电池压根就忘记开,等开了机看显示,郁闷:“才两点多,医生这个点儿还查房么?”又不是病情显危的重病患,夏北北快速下床开灯,门外有人快急疯了。
一开门,顿时瞪直了眼:“秦少?”
秦远修速度比她快,她打招呼的话还没说,他已经一阵风的旋进去了。奔到离容颜的床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不知为何便不再靠近。夏北北站在他的身后,看不见他的表情。
但容颜看得见,迎着光,他眼中一片晶亮,像盛满了细碎晶钻。这样的一双眼,像遇冷就会凝成冰晶。秦远修很少有这种怔仲的表情,要么邪恶,要么懒懒,不会跟个傻大兵似的,直勾勾的盯着一个熟悉的人像斟酌一个陌生人。抬起手似乎要触摸她,只碰到一个被角便不再动。容颜发现他修长的手指在微微发颤,之前他大步跨进来,猝不及防站她面前的时候她就在他脸上看到掩饰不及的慌然,秦远修从没这样破败过,害怕到像一个逃兵。
“远修,怎么了?我是容颜。”
他知道她是容颜,他怎么会不知道她是容颜,当他大半个夜疯了似的都在找什么呢?不就在找这个“容颜”么。
偏头想笑,心还在微微颤抖,跟之前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一样,如何也不肯听他使唤了。原来竟还是在这裏,离秦家十万八千裏的一家医院。
身体前倾,一句放也没说,看清了她受伤的手臂,避让开静静的趴到床上抱住她。下巴埋进她的肩窝裏,轻微的一声嘆息,容颜像听到他身体裏心有余悸的声音。
半晌:“怎么会在这裏?”
容颜没答,反问:“怎么找到这裏来的?”
秦远修轻轻揽着她的腰身,身上有晚露清凉的味道。一出口,嗓音像很干涩:“从家附近的那个医院一家家问过来的。”几乎整个城都跑遍了才摸到这裏来。
容颜愕然,这裏跟秦家一个城南一个城北,其间大大小小的医院加起来可不少。以前也从没来过这家医院,太远了,很蹩脚。如果昨天不是在这附近,也不可能住进这裏。
心裏一下很酸,手指插向他的发裏轻轻按压他的头皮:“一家家的问得跑多久啊,怎么不打个电话问问?”
秦远修淡淡说:“你和夏北北的电话都关机,张叔又说你没说在哪家医院……”说不下去了,想说吓死他了,一回家就被告知她住院了,说胳膊受了伤。到底是轻是重下人也说不清,遇到事情没人比他们更慌神的。问哪家医院也说不出,以为是最近的,一问落了空,便由近及远一家家的问下来。喉结动了动:“胳膊怎么伤的?”从她身上抬起头,细细的看。
以防他担心,容颜刻意无所谓的笑笑:“没註意,被划伤了。”
秦远修再没一点多余的心思‘拷问’她说实话,直接转过身盯紧夏北北:“怎么受的伤?”
夏北北实心眼,知道这事瞒也瞒不住,照实了说:“昨天晚上我们两个去找东西吃,正好看到一个人拿刀捅向秦三少,情急之下小颜把三少推开了,结果刀子划到了她的胳膊,破了条口子……”还想说医生说没太大事,已经包扎好了。越说越胆怯,盯着秦远修渐渐惊慌失措的脸什么话都说不出了,反思是不是哪裏说过火了?以至于把见过世面的秦大少也吓着了。寻思一遍,全是真话,或许听着的人没见到就以为全是惊险。毕竟刀子不长眼,扎不到地方是能要人命的。
“秦少,你担心三少吧?三少没事,一点儿没伤到。”
容颜缩在被子裏不敢吱声,如果让她说,秦绍风这段死都不会表的,亏夏北北还以为他们兄弟情深一回。
果然,秦远修敛了敛神,转过身,很有大义灭亲之势:“管他死活,死了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