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的好,是几辈子都求不来的。
夏北北虽然是学医的,可是一直不喜欢医院裏的味道,当时一心想要从政,与这个多多少少有点儿关系。折腾了大半个夜,头脑轰轰的疼,像要裂开了一样。恍惚了一下神,缓缓说:“在这裏呆不下去,看她全身是血,推进去抢救时,是觉得她很可怜。可是,一想到当初小小也有这样的时候,而小颜就心急如焚的等在外面,滋味定然比这还难受不知多少倍。她们那么痛苦的时候我这个铁桿却没陪在身边,我现在在想,容颜决心离开这个长大的城市时到底是什么心情,她的心是否已经凉透了,绝望透顶?那晚她一个人跑出江南一定吓坏了!我知道她很依赖秦少的,然而一回来就是这样一种不堪的倒踏局面,若是我,也一定无法承受。这么多的种种,让我怎么面对段安弦,实在不想看到她。”
车裏一刻静下来。
宋瑞看着灯光缭乱的不夜城,心裏又慌又颤。最不想听到这样的话,每每闭上眼睛就会想,那样一双清亮眸子呈满痛的时候会什么样?也是沧桑斑驳的么?曾经看她活龙活现的样子,心裏生出过一种想法,这个女子若永远长不大,就这样便很好。
如今只怕,她的心一夜就要老掉了吧。
摸索身上的烟,启音沈顿:“不要想太多,等容颜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就会回来。至于那个段安弦,她一开始便选错了路,会发生今天的事怨不得别人,也算害惨的华夫人。”吐了口烟圈,瞇起眸子看她:“那个肇事者其实就是华明东的老婆,是她有意撞的段安弦。我倒是很理解她,当初利益联姻让她嫁给华明东,可是华明东一直在外捻花惹草,做为她的老婆日子如何也好过不了,这种事太多了,华夫人管不了,便一心隐忍。没想到会遇到段安弦这么不知深浅好歹的第三者,安安静静离开也就罢了,会想到拿别人的孩子再度纠缠华明东不放,我想华夫人的底线尽了,才会做出这种极端的事。她有家庭有孩子,若不是心灰意冷也不会为一个第三者搭上后半辈子。我想她恨死了华明东和段安弦。怪也怪段安弦既然想干这一行却不懂得游戏规则,该退场的时候死缠烂打,又岂知在这个圈子裏是有风险的。”
夏北北听得一脸平静,事至如今她对段安弦已经无语了,以前劝过太多,都对她毫无作用,诚然段安弦并不糊涂,能做出这样的事充分说明她野心勃勃,想过上等人的生活,却懒于奔波,又没有嫁入豪门的命。真是可悲可嘆。
“那华夫人怎么样了?”
宋瑞语气淡淡的:“能怎么样,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的罪名是免不了了。”
夏北北倚在车窗上不说话了,段安弦身上背负了这么多的债,按理说是死不足惜的。
忽然觉得闷得透不过气,见宋瑞静静的抽着烟也不急于离开的样子,便想下车透透气。
宋瑞靠在倚背上想事情,也不知想了多久,一偏首夏北北已经不在座位上了。打开车门下来,瞧见她蹲在地上,一张脸埋进膝盖裏,夜风中很小一团。记得初见她的样子,身体还很壮实,不知不觉竟瘦得仅剩一把骨头了。
外套脱下披到她的肩膀上,将人一把拉起来:“走吧,太晚了,送你回家。”借着灯光一看,发现她哭了,泪眼婆娑的,清泪纵横不息。心中动了一下,抬起指腹替她擦拭,轻声问:“怎么了?饿坏了?”
夏北北边掉眼泪边摇头,热泪洒得越发凶猛。不是,她只是觉得心裏很空,这个城市一直被她看作大本营,现在一转身,昔日战友都退场了,她感觉举目无亲,很没有依靠了。
宋瑞捧着她一张脸,挑了挑眉:“嗯?跟我说说,怎么哭了?”
夏北北哽咽了一下:“我想放弃这次进政府的机会了,不想考了。”
宋瑞皱起眉头:“胡说,又闹什么脾气?容颜为你费了那么多心思,要是让她知道你又想放弃,不纯心气死她。是因为秦远修辜负了容颜,不想承他的好了?”
夏北北还是摇头,只能拼命的摇头。凭心而论,她不是一个任性的女人,万事都由着小性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