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紧紧盯着他,就这么嘆声嘆气的看了很长时间,不知头脑中一直作何感想,时不时摇摇头,再嘆口气,就差抬起手爱怜的抚一抚他的脑袋。跟一天中任何一个见他的神情都不一样。秦远修本就因为双双呆在这个狭小的空间而局促难安,现在更是没法再安了。狠一踩油门,车子眼见以一个不设防的速度飞了出去。
容颜再没什么心绪怜悯他,担心起自己来,在这个时气不好的事故多发季,唯怕自己坐在秦远修的车子裏像流星划过天际一样……丧命了。
容颜从没看过这冷清的送别式,白林身为一代豪门妇人,走得竟然这么冷冷清清,惨惨戚戚,除了秦远修还肯为她临终的愿望跑一跑腿之外,容颜自来医院再进去,没见到一个人。秦家可不是个小家小户,这样是表示出了这种事大家都不肯接受她么?亲情能脆弱到这种地步,也是容颜没想到的。
秦远修将人送进门之后也打算退出去了。
关门的一剎,容颜下意识伸手拉他,心裏怕怕的,她不太会说话,跟白林的感情又实在不算友好。万一哪一句说错了话,加速了白林离去的速度,等秦家那一家子的人回过味来,会不会觉得白林是她害死的?然后恨死了她?越想越害怕,心裏没了底,像央求他:“你别走,跟我进去看看你妈要说什么好不好?”这样如果一句惹她不快了,有秦远修在的话,还能救救场。
秦远修停下关门的动作,开大一些走近一步,往室内看一眼,白林也正侧首看过来,明显是在等容颜过去。他抬起手摸她的发顶,微微笑:“不用担心,进去吧,我就在门外。”
容颜还是不能安心,盯着他那点儿笑,又很想不明白,自己的妈妈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他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秦远修已经扶上她的肩膀将人送进去,并一手关上了门板。
容颜讷讷的转过身,气氛宁静,心底不平哀伤。连转身的速度都慢了半拍,一转头看到白林正望着她,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缘故,容颜还从没在她眼中看到过这么柔软的光色,真像……一个母亲该有的目光。虽然容颜已经快要记不得,自己妈妈的目光是什么样。这样的白林让人心中放下防备,没有了预想中的慌张和难安。容颜一步一步的走近去,看到她脸色苍白,爆风卷起的纸片一样,再没了以往的尖锐和刻薄,如同被人削去利刃。手臂放在一侧,缠着厚厚的纱布,一定是那裏断裂开了,其实血管和生命一样脆弱。容颜有时觉得自己眼裏揉不得砂子,但有时又心软得不行,这样的白林,让人恨不起来。再怎么,没一个人肯送她走,也算凄凉之至了。
白林还带着痒气罩,微侧着头宁静的看她。等容颜走近了,费力的抬起手臂想拉她。
容颜看出她的意图,怔楞的看着,不知该不该伸手过去。就是这个女人,亲手安排了伤人的一出让她陷入绝境。手指颤了颤,还是缓缓的探过去。那一只手实在冰冷,不禁让人跟着打颤。
白林断续的唤她:“容颜……小……颜……”
容颜把耳朵贴上去,看到清泪顺着白林的眼角涓涓流下,跟小河一样。
“你有什么话,说话吧,我听着呢。”
白林像维系着最后一口气息,奄奄而断续:“小颜……我对……不起你……那些事情,都是……我做的……不仅如此,我还安排好了医生……将来不论你怀不怀孕,都说你有了绍风的孩子……我相信你跟其他的女孩儿不同,就算……为了那个孩子,你也会跟绍风在一起……可我千般算计,还是抵不过一个天意。如果……我知道远修一直是爱着你的,无论如何也不会这么做……两个都是我的儿子,哪个心痛难过……我这个当妈的都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