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祈恨不得堵上邻居的嘴,他不想让时寄寒知道自己和卢飞燕碰上了的事,卢飞燕不同意他和时寄寒在一起,他不想让时寄寒为难。
温祈深深低下头,好似桌上的花纹是什么稀罕物。
饶是邻居再迟钝也发觉了自己似乎说错话了,他不敢再说话,拿了裙子就匆匆走了。
时寄寒拉开椅子坐到温祈对面,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你遇到了我妈?”
温祈闭紧了嘴,不否认就是默认了。
“怪不得你那天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时寄寒松开手坐了回去,那天温祈确实有点不对劲,但他以为是温祈发烧的缘故,“我妈和你说我要去相亲了吧?她还说了什么?”
眼看着瞒不下去了,温祈只好避重就轻:“阿姨没说什么,就是和我说你出去吃饭了,让我不要多等,我们就是叙了叙旧,没什么的。”
时寄寒瞥了他一眼,“行了,我妈什么人我还不清楚,你们有什么旧可叙?”
温祈脸一阵红一阵白,时寄寒看在眼裏,心裏嘆了口气,他不知是该开心还是该失望,温祈为何不肯说他心知肚明,无非是怕引起他和卢飞燕的矛盾,是为了他着想,但他已经决定要和温祈重新开始了,还是希望温祈能对他坦诚。
时寄寒站起来,温祈立刻紧张道:“你别去找阿姨,真的,我不想你们因为我伤了感情。”
时寄寒:“……”
时寄寒:“我只是想去洗个水果。”
“哦哦。”温祈尴尬地坐下了。
时寄寒去上班了,温祈百无聊赖地在时寄寒家东看看西看看,刚刚时寄寒和他说家裏的东西他随便用,以后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不需要再提前和他说了。
在温祈眼裏,这就是同居的意思了,他说想把一些自己的衣服拿过来方便换洗,时寄寒也同意了,温祈心裏简直要笑开了花,他什么意思时寄寒不会不明白,可也还是同意了,这就表示,他可以住进时寄寒家了!
温祈用目光逡巡着这裏的每一寸,幻想着他和时寄寒日后甜蜜的同居生活。
然而幻想到一半,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他接起来,刘施沂叫他来公司加个班。
“不是吧刘总,这么美好的周末你居然忍心破坏,在家好好地抱着对象看电影不好吗?”
“少废话,算你加一天班。”
“……好吧。”
看在钱的份上他忍了,谁让自己是个穷打工的呢。
紧赶慢赶和客户敲定了最终设计方案,温祈看了一眼阴沈沈的天际,不断有塑料袋被吹飞到空中,轰隆隆的声音不间断地响起,乍一听像在打雷,其实是风敲打着玻璃的声音。
看来这次的臺风是真的很大啊!
温祈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等他开车出停车场,倾盆大雨便落了下来。
他从车载广播裏得知他常走的那条路塞车,于是只好改道而行。
可能温祈今天就是点儿背,他开的这条路虽然挺少车走,但是积水挺深,温祈心一横,干脆就这样慢慢往前开。
路上,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没过小脚的浑浊污水中,雨伞被风刮得东倒西歪,温祈不经意间往窗外一瞥,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时寄寒的母亲!
她左手拎着一捆青菜,右手则是满满当当地拎着塑料袋,应该是刚买菜回来,只见她不停地朝路上张望,似乎是想打车。
温祈犹豫了一下,还是一打方向盘,把车子停到了卢飞燕跟前。
“阿姨,臺风天不好打车,我送您回家吧?”
卢飞燕没想到在这也能碰见温祈,她楞了楞,上次的不欢而散仍然历历在目,她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就要说出口。
温祈抢先笑着道:“我有些话想和您说,不知方不方便?”
卢飞燕最后还是钻进了车裏。
所谓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卢飞燕也不好意思再说些难听的话,她静静地坐在一旁等着温祈开口。
可是温祈并没有话想和她说,刚刚只是个借口,他只是见不得上了年纪的人受苦。
温祈搜肠刮肚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话题,他转头看后视镜的时候,余光却看见了卢飞燕放在车子地板上的各种菜。
她家今晚的饭菜一定很丰盛吧。
大概他们家的手艺都是一脉相承,不仅时寄寒做得一手好菜,卢飞燕的手艺更是大厨级别的。
温祈记得,他第一次随时寄寒回家,卢飞燕就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白灼虾,凉拌鸡爪,鸡鸭鱼肉各一盘,他见了这阵仗,脱口而出:“那么多菜吃得完吗?”
闻言,大家都笑起来,卢飞燕笑道:“这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多吃点,别客气,就当是自己家。”
当时不懂他们这些弯弯绕绕,过了几年才明白,这是把他当儿媳妇儿招待了,原来,卢飞燕之前说的都是真的,她真的想过要接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