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秘书就再也没敢提。
厉峻行只催着李秘书把厉南偃叫过来,并且让李秘书安排律师,厉南偃来的时候一起叫过来,他要当面定下遗嘱。
厉南偃站在病房门口不动,目光郁沈,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秘书。”就在李秘书踌躇是不是要催促他的时候,背后传来脚步声,厉家集团的两位律师结伴前来,手中拿着公文包,面色严肃。
李秘书顺势请厉南偃和两位律师一起走到病床前。
厉峻行连说话都已经很难,只能用眼睛紧紧盯着两个律师,李秘书看懂了:“朱律师,黄律师,请你们把遗嘱拿出来吧。”
朱律师从公文包裏取出准备好的遗嘱,李秘书接过来,亲自把厉峻行的床头摇起,把遗嘱拿给厉峻行看。
厉峻行强打精神,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遗嘱,确定内容无误,就伸出颤巍巍的手,捏着钢笔准备签名。
“慢着!”
随着一声喝止,一群人从病房门口涌了进来,把阻拦他们的几个保镖推到了一边,气势汹汹地围在了厉峻行的床边。
为首的一个老头六十多岁,穿着一身西装,系着红色领带,稀疏的头发被摩丝固定成一缕一缕,向后趴在头顶上,遮掩着已经光溜溜的头顶。
他扫了一眼比所有人都高上一头的厉南偃,眼神裏满是敌意:“峻行,你这病得这么严重,怎么不告诉五叔一声呢?大家知道你生病之后,一个个都十分担心,一起来看看你。”
厉南偃无声冷哼了一下,不用这些人说什么,他都能猜出来这些人是为了什么而来,又是为了什么看着他像看眼中钉一样。
他只穿着一身短袖长裤的红蓝色运动服,跟这群衣冠楚楚的厉家人一比,完全不是一路人。
厉峻行看了这群厉家人一眼,拿着笔准备签名,却被五叔一把抢过了钢笔。
他重病在身,竟然毫无反抗之力,不但被抢走了钢笔和遗嘱,连人都被带歪,一头砸在了床边上。
李秘书大怒:“你们要干什么?”
这些人早有准备,来的时候特意带上了保镖,立刻把李秘书的胳膊一扭,按在了一边。
“这是我们厉家自己的事儿,李舒言你就是个领工资的,有什么资格在这裏说三道四?”一个三十多岁的白西装男人往前走了一步,把李秘书堵在了身后,和厉峻行隔开,神色得意。
五叔已经把遗嘱看了一遍,发现内容正如自己听说的那样,厉峻行所持有的百分之五十三的集团股份,以及他名下上亿的资产全都留给那个野种,只有家族中少数人能得到几百万的馈赠,甚至李秘书都有五百万的现金和一辆车。
他脸上的肌肉抖了抖,冷笑起来。
要是这份遗嘱真的生效,那厉家集团就是那个野种的,他们这些厉家人还是只能喝一口汤!
“峻行啊,你这就不地道了。厉家集团不是你一个人的,你对厉家集团贡献最大,所以大家同意你拿大头。但你要是不在了,厉家集团应该大家分,可不是你一张嘴就决定给谁的!”
厉峻行气得脸都红了。
厉家集团怎么不是他一个人的?
当初他被骗回来被迫联姻,发现自己没有本事就会被人掌握命运,决定从此之后再也不把命运交到别人手裏,所以才开始创业。
创业的资金是他自己攒起来的,最初的时候是他父母的人脉和关系,厉家其他人一个个冷嘲热讽,说他没有出息,不去从政去经商下海,是自甘堕落。
那时候有谁帮他一把没有?
没有!一个也没有!
就算是面前的五叔是他父亲的亲兄弟,当时也没有想过要帮他一把,反而每次见面都摆着长辈的架子教训他挖苦他,说他怎么比不上五叔家的堂弟,进而嘲讽他的父母。
后来厉家集团起来了,这些人又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一样嗡嗡嗡地凑上来,死不要脸地要给他帮忙。
可要是真的把他们安排到集团裏工作,他们就只会贪污占便宜拉帮结派,把他的企业搞得乌烟瘴气。
厉峻行无数次想要把他们全都扫地出门,但是因为他爷爷还活着,是整个厉家的定海神针,就连他也无法反抗,只能花钱买平安,卖了些股份给他们,在爷爷面前卖委屈刷好感。
这么多年了,这些趴在他身上吸血的东西,年年分红坐收好处还不满足,现在居然还有脸来说厉家集团有他们的份!
如果厉峻行现在还是健康的,他早就把刚才那些话痛骂出口,把这些小人赶出去了。
可是现在,他只要情绪一激动,就觉得胸口灼痛,呼吸不畅,头脑充血,眼前发黑,哪裏还有力气去骂人?
五叔和他的小儿子站在床前,离厉峻行最近,看见他这个样子,父子两个相对一笑。
李秘书被他们的人控制了,两个律师中有他们的人,门口的保安也被控制。
今天厉峻行要么就是按照他们的意思修改遗嘱,要么就是直接气死,无法立遗嘱,到时候厉家集团还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五叔把手一伸,后面就有人把已经准备好的另一份遗嘱递到了他的手上。
“峻行啊,你要是不放心,就把这份遗嘱签了,厉家集团我们会好好帮你管着,等你好了还是你的。”
厉峻行又不是傻子,他签了这份遗嘱,立刻就得死。
他趴在病床上,把眼睛往下一转,看也不看床前这些丑恶的嘴脸,用行动表示了自己的拒绝。
“爸,跟他废话什么。”五叔的儿子就是刚才带人把李秘书控制起来的白西装,他转头看了一眼被挤到角落裏的厉南偃,眼神中满是不屑,“他还想把咱家的东西给那个小野种,也不睁开眼睛看看,这是京城,不是什么外地来的野种能够随便折腾的乡下……”
白西装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背后几声痛苦的叫声响起,没等他回头,就被人揪着头发提了起来。
“你他么说谁是野种?”厉南偃那张俊美冷冽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厉南偃现在已经一米九了,比白西装高了二十厘米,能单手抓篮球的大巴掌扣在白西装头顶,轻轻松松地把他提到了跟厉南偃平视的高度。
白西装痛得两只手抓着厉南偃的手腕,想要挣开,却被厉南偃一巴掌抽在他脸上,整个脑袋都被抽得往一边偏了四五十度,发出一声杀猪一样的惨叫。
“嘴巴不干凈,就别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