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杳立即坐正了，该来的是躲不掉的。
“宿公子，您说。”
“剔鱼。”
“好的宿公子。”
赵恍朝宿千祭身后的宫女示意：“给宿公子剔鱼。”说完又看向宿千祭：“宿公子，今日就让江杳好好坐下吃饭吧，这种小事就让宫人来就好。”
宿千祭眼皮都没抬一下，只看着桌上的鱼：“赵皇是对我如何使唤侍女有意见？”
赵恍神色一凛，给了上前的宫女一个眼色，宫女赶紧退后。
宿千祭对赵恍的态度并不是很好，但也说不上恶劣，因为宿千祭对所有人都是在这种淡漠又疏离的态度，就好像高高在上的神祇。
江杳看在眼裏，记在心裏。
——宿千祭这厮连赵恍都怕他，我可千万不能惹他。
随即又起身，朝赵恍笑了笑道：“皇上，侍奉宿公子是我的职责，您要是让宫人来，这不是抢我的饭碗嘛。”
这话让赵恍脸色好看了些：“倒是朕忘了，既如此你便伺候宿公子用膳吧。”
江杳拿起公筷，夹了一大块鱼肉到公碗裏，动作小心得宛若珍宝。
鱼安然到了碗裏，因为她夹的是鱼背位置，上面根本没有刺，她用筷子试探了一番，这才放心的夹起。
刚递到一半，男人侧目看来，神情有一丝隐忍。
江杳手颤了颤，她的观察力一向很好，现在已经了解了宿千祭的一些细微表情。
比如现在，他看到她递过去的鱼肉不悦，应该是因为她夹的那块肉，并不工整，而且因为检查鱼刺被她戳得有些面目全非。
江杳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宿公子，鱼肉只能处理成这样了。”
言下之意是她尽力了。
男人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一开口声音带着隐忍：“这块不要。”
江杳瞪大了眼睛，就像她是那块被抛弃的鱼肉一样，愤愤的两腮都红了。
“宿公子不要这鱼肉，难道要丢了吗？”
——这可是野生大黄鱼，我这辈子都没舍得吃上一口。
“这么贵的鱼，丢了不浪费了吗？”男人反问她。
这一瞬间江杳的脑子转得飞快，眼睛亮闪闪的：“那是不能浪费了，给我吃了就不浪费了，宿公子您说是吧？”
宿千祭没说话，不过江杳从他淡漠的神情裏没有看到抗拒。
那就是默认了。
——我终于也能尝到这传说中几十万一条的野生大黄鱼了，忽然感觉好荣幸啊。
江杳咽了咽口水，拿起自己的筷子把鱼肉往嘴裏塞去。
——哇哦，果然是几十万的口感，太太太好吃了，这么淡的味道正好，完全保留了鱼的鲜美，这口感绝了。
赵策一边吃着，一边抬头看来，瞧见江杳吃鱼的样子，瞇起眼跟餍足的小猫咪一样，可爱得让人想要摸两把。
赵恍将赵策的神情收入眼底，又看了一眼江杳，是个有灵气的姑娘，而且跟外面的传言不符，江家的女孩，倒也不是都那么差。
吃了一块鱼肉后，江杳如法炮制，扒拉鱼刺越来越不客气，每次递过去，男人的眉是越皱越深。
就这样江杳吃了一整盘鱼，而宿千祭一口都没吃上。
看到盘子裏空了，宫女赶紧上前撤走，江杳这才意识到自己把一整条鱼都吃了。
吃的时候是爽了，但是现在她又怂了。